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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千金治病记

案上青烟袅袅，沈昭昭指尖捻着一根银针，缓缓扎进面前妇人虎口处的穴位。那妇人本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，心悸之症发作时满京城的名医都束手无策，此刻却在她手下渐渐平稳了呼吸。老夫人睁开眼，浑浊的眸光里映出沈昭昭清冷的面容，颤声道：“沈丫头，你这针法……当真是菩萨手段。”

沈昭昭收回银针，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菩萨手段？她前世被庶妹沈玉莲剜心而死，那刀刃刺入胸口的冰凉至今还刻在骨子里。重生回及笄礼那日，她掌心的血还没干透，便已想明白了——这世上的病，从来不止在血肉之躯上。她将银针收入袖中，声音温软：“老夫人过誉了，不过是些粗浅功夫。”

待众人散去，沈昭昭独自立在廊下，看着满园春色。前世这时候，沈玉莲正依偎在父亲膝前，娇声说着“姐姐的病怕是好不了了”。可如今，那朵白莲花还在闺中待放，而她已成了京城权贵口中“专治心疾”的神医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白皙纤细，指甲染着淡粉蔻丹，任谁也想不到这双手既能救人，也曾染过血。

第二日，沈昭昭刚替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诊完脉，便有仆从匆匆来报：“大小姐，二小姐在花园里晕倒了，说是……说是心口疼得厉害。”沈昭昭垂眸，将药箱合上，轻声道：“那便去瞧瞧。”她踏进花园时，沈玉莲正半倚在石栏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周围围了一圈丫鬟婆子。见沈昭昭来，沈玉莲虚弱地抬眸：“姐姐……我、我怕是得了和您一样的病。”

沈昭昭走近，指尖搭上她的腕脉。片刻后，她收回手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：“妹妹这脉象浮而无力，倒像是急火攻心。无妨，我开一剂安神药便可。”她说着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，轻轻放在沈玉莲枕边，“只是这香囊里的药材寻常，妹妹若是夜里难眠，大可拆开看看。”沈玉莲眼神一闪，攥着香囊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
那一夜，沈昭昭在佛堂里跪了半个时辰。烛火摇曳中，她想起前世临终前，沈玉莲踩着她的断指，笑盈盈地说：“姐姐的这颗心，生得可真美。”她闭上眼，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。她要这相府里的每个人，都尝尝那剜心之痛的滋味，只是这一次，她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心捧出来。

半月后，宫中传出消息，太后的旧疾又犯了。圣上急召御医会诊，却无人敢接这烫手山芋。沈昭昭坐在铜镜前，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，镜中那张脸艳若桃李，眼底却凉如寒潭。她听见院外传来父亲的声音：“昭昭，收拾一下，随我入宫。”她放下梳子，起身时裙裾扫过门槛，带起一阵冷香。

马车辘辘驶过朱雀大街，沈昭昭掀开车帘一角，看着街边茶楼里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沈玉莲正与三皇子说说笑笑。她放下帘子，指尖轻轻叩着膝上的药箱。前世的这个时候，她还在为沈玉莲的婚事忙前忙后，却不知那对璧人早已在背地里谋划着如何取她性命。这一世，她倒要看看，当沈玉莲引以为傲的“心疾”成了她最痛的软肋，那位三皇子殿下，还愿不愿意接她这把“病骨”。

宫门在望，沈昭昭忽然觉得胸口那处旧伤微微发烫。她伸手按住，唇角缓缓勾起——这京城的天，该变一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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