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门外的敲击声不急不缓,像催命符,又像某种温热的蛊惑。我攥着那根显示两道红杠的塑料棒,指节发白,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,连呼吸都缩成一小团。外头是我的舅舅,程砚,比我大九岁,从小把我扛在肩上长大的那个人。他说:“怕什么?我娶你。”
我喉咙发紧,半晌才挤出声音:“你疯了。”门板隔断视线,但我能想象他靠在墙边的样子,指间夹着烟,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没有再敲门,只是声音低下来:“你妈昨晚给我打电话,说你在相亲。我推了三个饭局,赶了四个小时夜路回来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那里还什么都摸不出来,可验孕棒上的颜色像烙铁一样烫眼。上个月那场混乱的、被酒精和眼泪泡烂的雨夜,像电影闪回一样砸进脑子里。我喝多了,抱着他在玄关哭,说工作要丢了,男友劈腿了,活得像个笑话。他把我按在墙上,说:“那就别笑了,我陪你哭。”后来怎么滚到床上的,记忆碎成渣,只记得他一遍遍亲我眼皮,说“别怕,舅舅在”。
“你凭什么娶我?”我猛地拉开门,声音发抖,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,“你是我亲舅舅,我肚子里是你的种,这算什么?乱伦吗?”程砚手里的烟果然没点,他掐灭烟蒂,抬眼看我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下的暗流:“算我乐意。”
他往前一步,我后退半步,后背又抵上墙。他伸手拿过我手里的验孕棒,看了一眼,揣进自己裤兜里,动作自然得像收一张发票。“明天去民政局,后天搬我那儿住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稀松,像在安排周末去哪里吃饭。我瞪着他:“你疯得彻底。”
“没疯。”他低头,额头抵住我的,呼吸扫在我唇上,“我等你长大等了二十三年。你以为我每年过年回家是为了看老太太?”我脑子嗡嗡的,他说:“你十八岁生日那晚,你睡了我床,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抽了一整包烟,才压下把门推开的念头。”
我张了张嘴,眼泪先掉下来。他抬手用拇指替我抹掉,指腹粗糙,擦得脸颊微痛。“现在你怀孕了,正好。”他笑了一下,露出一点虎牙,罕见地显出几分少年气,“省得我费劲琢磨怎么开口让你跟我走。”
我攥住他衣领,指节泛白:“我妈会拿刀砍你。”他嗯了一声:“砍完她还得当外婆。”我气笑了,又落下泪来。他把我拉进怀里,手掌扣在我后脑,声音闷在发顶:“你只管点头,天塌了有我顶着。”
我埋在他胸口,闻到熟悉的、带着一点烟味的洗衣液气息,心跳慢慢稳下来。半晌我闷声说:“我还没答应。”他低低地笑,胸膛震动:“验孕棒在我兜里呢,证据确凿,容不得你反悔。”我掐他腰侧的肉,他没躲,反而收紧了手臂。
晚上他把我安顿在主卧,自己睡客房。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突然想起什么,翻身下床,赤脚走到客房门口。门虚掩着,他坐在床沿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光映着他侧脸,眉头微蹙,像是在看什么文件。我轻轻推开门,他抬头,目光撞上来,顿了一秒:“睡不着?”
我摇头,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,仰头看他。他伸手摸了摸我头发,说:“明天先去医院,做个检查,再约律师把财产公证做了。”我眨眨眼:“你怕我分你家产?”他低头看我,目光幽深:“我把我名下所有资产都转给你。”
我愣住。他补了一句:“这样你就跑不掉了。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,他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微变,随即按掉。但那一瞬间,我瞥见来电显示——一个备注为“妈”的号码。我心脏猛地一缩,他的手机又震起来,屏幕亮起,一条短信弹出来:“程砚,你带她回家的事,你姥姥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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