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红烛燃了半截,蜡泪在鎏金烛台上凝成狰狞的疤。苏杳垂着眼,指尖捻着那根三寸银针,针尖还沾着顾君亦颈间一点血珠。床榻上的人猛地坐起,锦被滑落,露出精瘦的胸膛——那上面纵横的旧疤在烛光里泛着暗红,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展平的旧地图。
“你救了我。”顾君亦的声音沙哑,像锈蚀的刀锋刮过骨面。他抬手摸了摸颈侧针眼,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,“我该杀你,还是娶你?”
苏杳把银针收回袖袋,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她抬眼,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:“世子爷觉得,哪个选项能让你活过今晚?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平静,只有袖中微微发颤的指尖知道,原主记忆里那些关于这位瘫痪世子的传闻,每一桩都够她死上三次。
顾君亦低笑一声,胸腔震动的弧度牵动背上旧伤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:“有意思。你一个侯府庶女,哪来的本事?”
“医书翻烂了,自然就会了。”苏杳面不改色,心里却在骂原主那个蠢货——好好的穿越福利,非要按原剧情去替嫡姐跳火坑。幸好她来的时候,原主刚把银针包藏在袖子里,还没来得及哭哭啼啼被抬进洞房。
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顾君亦眼神一凛,长臂一伸将苏杳拽进床榻内侧。纱帐垂落的瞬间,门被撞开,管家带着两个粗壮婆子闯进来,看见空荡荡的床铺愣在原地:“世子爷呢?不是说好——”
“在找什么?”顾君亦的声音从帐内传出,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森然。管家扑通跪下,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:“老奴、老奴是怕世子爷出什么事……”
“怕我死了,好给你家二夫人腾地方?”顾君亦掀开纱帐,披着外袍缓步下床。苏杳这才发现他腿脚其实能动,只是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她想起原书里写的——世子中毒瘫痪,是顾家二房下的手,为的就是夺世子之位。
“你既救了我,便是我的人了。”顾君亦走到管家面前,弯腰拾起地上半截红烛,“明日去侯府下聘,就说世子妃是苏家三姑娘苏杳。”
苏杳在帐内翻了个白眼。这人倒是会顺杆爬,自己救他不过是为了活命,谁要给他当媳妇?可转念一想,她一个庶女,回侯府也是被嫡母踩在脚底的命,倒不如先在这世子府站稳脚跟。反正原剧情里顾君亦后来是要死的,她得在那之前攒够本钱跑路。
管家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后,顾君亦转身看向床榻。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:“你刚才那针,扎的是昏睡穴旁边三分的穴位。寻常医者绝不敢下这么准的手。”他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,“苏杳,你到底是谁?”
苏杳从袖中摸出那根银针,在指间转了个花: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世子爷体内的毒,还有七日就到心脉了。想活命的话,咱们谈谈条件?”她笑着,眼底却闪着精光,像一只投石问路的狐狸。
顾君亦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,那笑意不达眼底:“好,你来说说条件。”他走近两步,居高临下地俯视她,“不过在你开口之前,我奉劝你一句——上一个敢跟我谈条件的人,现在还在城外乱葬岗躺着。”
苏杳的心跳漏了半拍,但她强撑着没挪开目光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场看似她占上风的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窗外的夜色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窥探的眼睛,正透过窗棂缝隙,将这一切收入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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