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棺盖掀开时,那支玉簪正插在“他”的胸口,血早已干涸成暗褐色,与衣料粘连成一片。我蹲在坑边,看着棺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忽然觉得可笑——十年了,连腐烂都吝啬于他,倒让这张脸替我把老去的模样活了个够。
风从墓道灌进来,吹得素衣猎猎作响。我伸手去碰那支簪,指尖刚触到玉面,棺中人的眼皮竟微微动了一下。我倏地缩回手,心跳如擂鼓,却见那双眼缓缓睁开,瞳孔里映着的是十年前的光景——那时她还在,还会笑着把簪子别在我发间,说这支玉能镇邪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棺中人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石面。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却比哭还难看,“十年了,你竟真舍得等到今日才来开这棺。”我握紧拳,指甲嵌进掌心的疼让我清醒了些,他分明是死物,怎会开口说话?可那簪子确实插在他胸口,血渍也确实与十年前那场雨夜吻合。
“她死那天,你在跟谁下棋?”棺中人又问,目光直直钉在我脸上。我下意识别开眼,那日的光景便不合时宜地涌上来:对弈的是个无名老僧,棋盘上黑白厮杀正酣,我落子时指尖抖了一下,老僧问是不是风凉,我答是。其实那会儿窗外的雨下得正急,她倒在我身后的门槛上,血顺着青砖缝流到棋盘脚边,我没回头。
“你明明知道她最后想说什么。”棺中人的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清晰,“她握着那枚簪子,是想让你别走。”我猛地抬头,棺中人的眼睛竟泛起水光,像是替我活了这十年终于活够了似的,那支簪子忽然从他胸口滑落,当啷一声掉在棺底,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泛黄纸笺。
我伸手去捡,指尖刚触到纸边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我霍然转身,墓道尽头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,素衣如雪,发间别着一支与棺中一模一样的玉簪。她看着我,眉眼弯弯,就像这十年从未过去,就像她从未死在那个雨夜。
“你开错棺了。”她说,声音清冽如泉,“那里面躺的,是我替你备的替身。”我愣在原地,手里的纸笺被风吹开,露出几行娟秀小字:“若你十年后未老,便来寻我;若你已老,便烧了这纸,当从未认识我。”风灌进墓道,纸笺从指间滑落,我望着她转身走进黑暗里,那根玉簪在她发间晃出一点微光,像极了她当年转身时最后看我那一眼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