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绝味儿媳妇笔趣阁

香菜的气味像一把刀，劈开了那张雕花餐桌上的虚情假意。我数着婆婆手边那只青瓷碗，碗沿磕了一道细纹，跟我此刻嘴角的弧度恰好吻合。她夹起一块红烧肉，肥油在灯下晃成金色，然后精准地落进我碗里——这是她惯用的把戏，先喂你甜，再让你吞下苦。

“吃吧，阿芸，进了我们赵家的门，就得按赵家的规矩来。”她笑得慈祥，眼角的皱纹却像捕兽夹的齿痕。

我没动那块肉，反而把整盘香菜端到自己面前。婆婆的手明显抖了一下。她知道我恨香菜，就像她知道我那短命的丈夫是怎么死的——胃出血，喝出来的，她亲手灌的每一杯酒都算数。我掐下一根翠绿的茎，放进嘴里慢慢嚼，汁水溅开时，她脸上的肉也抽动了一下。

“妈，”我咽下去，“您小儿子不吃香菜吧？”

她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瘫在轮椅里的赵明远闻声抬头，眼神像受惊的麻雀。他比丈夫小五岁，从小被锁在后院的小楼里，脑血管畸形让他半边身子废了，话也说不利索。此刻他身上有股药味，混着樟脑，像件被遗忘在箱底的旧衣裳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婆婆的声音压低了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
我站起来，绕过满桌山珍海味，走到赵明远身边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。我俯身，用指尖拨开他额前挡眼睛的碎发，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颤栗——不是害怕，是太久没人碰他。

“我嫁给他。”我说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让厨房里探头探脑的保姆也听得见。

婆婆手里的筷子折成两截。我看着她保养得宜的脸一寸寸涨红，青筋从太阳穴暴起来，忽然想起我丈夫出殡那天，她也是这样哭的——没有眼泪，只有脸色的变化。但那天她哭的是赵家的脸面，今天她气的是我居然敢掀这桌席。

“你疯了！”她拍案而起，汤碗跳起来又落下，浓稠的鲍汁溅在桌布上，像一摊没咽下去的唾沫。

“我没疯。”我笑了，“您不是让我签离婚协议吗？我签了，但民政局说赵明远也是单身，所以我顺手把结婚证也领了。您看，我多听话，连结婚都选在您家的饭桌上吃。”

我夹起一筷子香菜，放进赵明远碗里。他没躲，只是盯着我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。我想起我第一次进赵家时，他隔着窗玻璃看我，嘴唇翕动，那时我以为他在叫“嫂子”，现在才明白他喊的是“带我走”。

婆婆跌坐回椅子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她养了三十年的小儿子，瘫痪了十五年，是她最得意的废棋——用他拴住大儿子的遗产，用他的病换取所有人的同情。可现在，这颗废棋突然开口说话了。

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赵明远的声音像漏风的旧风箱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姐姐说……香菜……最养人。”

他伸手，笨拙地捏住我递到碗边的筷子，把香菜送进嘴里，嚼得缓慢而认真，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。婆婆的脸彻底灰了，她张了张嘴，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
我挨着赵明远坐下，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香菜。满桌的鱼翅鲍鱼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，可我却觉得，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饭。赵明远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滑下来，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，凉得像冰，却烫得我心头一颤。

婆婆终于缓过气来，她盯着我们俩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听：“好，好……我倒要看看，你伺候这个瘫子能撑几天。”

我没接话，只是又给赵明远添了一勺汤。他低头喝汤时，喉结轻轻滚动，我注意到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突起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直到婆婆气冲冲地甩袖离开，他才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弧度，低声说：“她……今晚……会来看我。”
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，檐角的红灯笼晃了晃，像谁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