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门铃响的时候,我正在给那只新到的鳄鱼玩具换电池。它咬合时发出沉闷的“咔嗒”声,牙印深得能嵌进一枚硬币。玻璃门外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额角渗着汗。他盯着我手里的鳄鱼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听说……你这里的玩具能解压?”他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烟味,“同事推荐的,说越痛越有效。”
我把鳄鱼放在展示台上,拨弄它尾巴上的开关。鳄鱼嘴“啪”地张开,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塑料牙。“试试看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手放进去,它会咬合十秒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手伸了过去。第一下咬合时他倒抽了口气,指节发白,却没抽手。第二下的时候,我听见他牙关咬紧的声响,那声音和我后厨磨刀的声音一模一样。第三下,他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,砸在台面上,洇开一小团深色。
“疼吗?”我问。
“疼。”他笑了,笑容里带着某种扭曲的释然,“但特别爽。像把卡在喉咙里三年的鱼刺终于拔出来了。”
他走后,我打开鳄鱼腹部的暗格。里面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,此刻正闪着幽蓝的光。我把它取下来,放进柜台底下的铁盒里。盒子里已经躺着二十几枚同样的晶片,有的泛红,有的发绿,唯独今天这枚蓝得发亮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短信:“第三个了。还剩四个,他的寿命够你玩一阵子。”
我没回。把铁盒锁好,抬头看向墙角的货架。那只尖叫鸡正歪着头看我,红色的橡胶身子在日光灯下泛着廉价的光泽。我走过去,捏了捏它的肚子,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——穿透力极强,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端,某个高档写字楼的会议室里。林副总正在做季度报告,PPT翻到第三页时,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。他扶着讲台,脸涨得通红,指缝里渗出细密的血丝。台下的人慌了神,有人叫了救护车,有人忙着递水。
没人注意到林副总西装内袋里掉出来的半张照片——上面是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,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。
那只尖叫鸡又叫了一声。这次是林副总在去医院的路上,急救人员说他心率骤降到四十,又猛地飙升到一百八。我站在店里,看着尖叫鸡的眼睛——那两点黑色的小塑料珠,此刻竟像在回望着我。
“解压?”我摸了摸展示架上另一只玩具兔子,它温顺地垂着耳朵,绒毛柔软,“这些玩具绑定的,从来不是什么压力。”
窗外夕阳沉下去,路灯亮起来。玩具体验馆的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暖黄的光,路过的人大概会想,这里真是个治愈的好地方。
我拉开抽屉,里面躺着明天预约的名单。第五个客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,备注栏写着:需要三只不同的玩具,时间要长,越痛越好。
指尖划过那行字时,我听见后厨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骨头碎裂的声响。但我没回头。我知道那只鳄鱼正合上嘴,把什么东西,一点一点地咽下去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