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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会长和小干事 作者:小松鼠

储物间的白炽灯闪了闪，我攥着那枚发圈，指尖冰凉。门缝里漏出的那句话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我伪装了三个月的乖巧皮囊。会长靠在铁皮柜上，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，他偏过头，目光穿过那条窄缝，和我撞个正着。

我推开门，发圈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痕。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我问，声音比预想中平静。他直起身，校服袖口沾着些灰，大概是刚才翻找旧物时蹭上的。“从你第一次递给我的那份报告开始，”他说，“你写‘通过’的笔锋，和当年纪检委卷宗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
我后退半步，后腰抵上冰冷的柜门。三个月前转学来这里，我确实带着任务——查清五年前学生会账目舞弊案，那案子让父亲背了处分，至今抬不起头。可我从没想过，会长会是那个唯一识破我的人。他弯腰捡起我落下的发圈，缠在指间绕了两圈：“你喂流浪猫的样子，倒不像是装的。”

“本来就不是装的。”我梗着脖子，“猫是无辜的。”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和平时刁难我时完全不同，带着点说不清的倦意。“我知道，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才让你大半夜去喂它们。要是真想整你，我大可以让你去扫全校的厕所。”我怔住，那些跑腿、写稿、喂猫的日子在脑子里飞速倒带，每一帧都染上另一层颜色。
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储物间外传来脚步声。他神色一紧，猛地把我拉进柜子之间堆着旧横幅的角落，高大的身形几乎把我整个人罩住。外面的人敲了敲铁皮门：“会长？纪检部的材料送来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手却按在我肩上，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。

等脚步声远了，他松开我，退开两步，脸上又挂回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。“我父亲的旧案，”他低声说，“当年经手的人现在都在校董会里。你查下去，只会把自己搭进去。”我抬头看他，他眼睫低垂，遮住所有情绪。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父亲是那案子的主审，你就不想知道真相？”
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，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最后他把我那枚发圈塞回我手心，指尖擦过我掌纹，一触即离。“今晚十点，天台。我把我爸留下的笔记本给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别告诉任何人。”他转身走出储物间，门在身后合拢，留下一室灰尘在光柱里沉沉浮浮。我攥紧发圈，掌心渗出细密的汗。

天台夜风很凉。我爬上最后一节楼梯时，他已经靠在栏杆边，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袋。月光把他侧脸照得透亮，他看见我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袋子递过来。我接住，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边角。“里面有一份名单，”他说，“当年被压下的证人，现在一个在图书馆，一个在后勤处，还有一个——你猜是谁。”

他偏头看我，目光在夜色里亮得惊人。我翻开纸袋，抽出一页泛黄的纸，第一行名字赫然写着：校董会秘书，周文远。那是我父亲当年的同事，也是如今唯一还留在校内的人。“你父亲，”他说，“当年不是违规操作，是被设计顶罪的。”风忽然大起来，吹得纸页哗哗作响。我抬头，他正望着远处教学楼零星的灯火。“所以我让你去喂猫，”他说，“想看看你到底能忍多久——也是想看看，你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。”

我攥紧那页纸，纸边在掌心折出细痕。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又为什么帮我？”他没立刻回答，只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另一枚发圈，黑色的，和他手上原本那枚像是同款。他把它套在自己腕上，轻轻转了转。“因为我查了三年，”他说，“查到我爸身败名裂，查到我妈搬走，查到我自己都不敢再往下查——直到你出现。”

他转过脸，月光恰好落在他眉骨上，投下一片浅浅的影。他把腕上的发圈褪下来，递到我面前：“这个，也是当年从你爸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。上面有你的名字缩写。”我接过那枚发圈，指腹摸到内侧绣着的“Q·L”，是我名字的字母。掌心那枚原本属于我的发圈突然烫起来，烫得我几乎握不住。

远处教学楼最后一盏灯熄了。他后退一步，声音低下去：“明天纪检部会来抽查档案室，你最好别露面。”他转身往楼梯口走，走出两步又停下，头也没回：“还有，那只三花猫——我给它起名叫‘卷卷’，和你姓一样。”夜风忽然停了，天台静得只剩心跳。我低头看着手里两枚发圈，一枚绣着字，一枚带着他的体温，月光把它们并排照得发白。楼梯口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，像倒计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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