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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璐璐的小说

雨声敲在窗玻璃上，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问。米璐璐坐在出租屋的旧沙发里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张照片已经被她放大到极限——黑白的，一个扎马尾的女孩，眉眼弯弯地笑，嘴角的弧度带着点俏皮。照片角落有行褪色的小字：摄于2008年4月17日。她的生日。

手机是从周深外套口袋里滑出来的。他洗澡前随手扔在茶几上，屏幕没锁，相册正好停在最新一张。米璐璐本想给他放首歌，指尖却像被什么钉住了。她认得这个女孩，或者说，她认得这张脸——上周在周深书桌抽屉最底层，被一本《量子力学导论》压着的旧日记本里，夹着同一张照片。

“你翻我手机了？”周深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，带着水汽的潮意。他头发还在滴水，眼神却异常清醒，没有被抓包的慌张，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。米璐璐把手机举起来，屏幕光映得她脸色发白：“这个女孩是谁？”

周深走近，弯腰看了一眼照片，然后直起身，语气像在陈述天气：“我妹妹。”

米璐璐呼吸一滞。她见过周深的家庭合影，他父母独子，从没有妹妹。她没来得及追问，周深已经转身走进卧室，片刻后拿出那个旧日记本，翻开到夹照片那页。页码泛黄，字迹稚嫩，写着：“2010年4月17日，小雨。今天是我十二岁生日，但我一点也不开心。因为姐姐去年今天说要去给我买蛋糕，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
米璐璐的指尖开始发麻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，那里有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，是她十岁那年生日留下的。她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，她撑着红伞站在巷口等周深——那时的周深还是隔壁班总被欺负的小男孩，她答应要给他带巧克力蛋糕。但她没等到他，因为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上了人行道。

她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，记忆像被橡皮擦过，只剩空白。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选择性失忆。而那张照片，她其实见过——在她自己的相册里，那个扎马尾的女孩，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给自己拍的纪念照。

“你……”米璐璐看着周深，声音发抖，“你叫我姐姐的时候，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
周深没回答。他蹲下来，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腕那道疤痕。外面雨声忽然大了，像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。米璐璐忽然想起，今天又是4月17日，她二十八岁生日。而照片上的她，穿着十年前的那条白裙子，笑靥如花，身后蛋糕店橱窗里，正映出周深十二岁的身影。

他当时就在那里。她推开蛋糕店玻璃门时，他站在雨里，浑身湿透，仰头看着她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地喊了句什么。她没听清，只当他是迷路的小孩，笑着把手里那块巧克力塞进他手心。然后货车就来了。

米璐璐猛地抬头，发现周深眼眶泛红，却还在笑，笑容和照片上那个女孩一模一样：“姐姐，你终于想起来了。那天你推开了我，自己……”他没说完，米璐璐却看见他口袋里滑落的另一张照片——她小时候的样子，背后写着：唯一的亲人。

窗外雨停了。米璐璐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像十年前那个午后一样，震耳欲聋。而周深口袋里，手机忽然震动，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，来自一个备注为“妈妈”的联系人：“阿深，你姐姐今年该回来扫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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