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凌晨三点十七分,我又醒了。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密,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一面小鼓。我数着那些节拍——咚,咚咚,咚,咚咚——数了七年,终于在今天的手术台上认出了它。那是陈默的节奏,他跑完三千米后靠在我肩上时,我听过无数次的心跳。
我摸到枕边的手机,屏幕亮起,未读消息停在三天前。是他母亲发来的:“瑶瑶,默默的器官捐献书里,心脏那一栏填的是你的名字。”我把手机扣过去,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乱跳,像他在梦里说话时那样——急切、固执,带着不容拒绝的温热。
“你就不想问问我,为什么偏偏是你?”他出现在我梦里的第一个夜晚,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,眉眼还是七年前的模样。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他走近了些,低头看着我的胸口,像是能透过皮肤看到那颗跳动的心脏。“因为只有你的身体,能让它继续活着。”
我拉开窗帘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河。心脏又疼了一下,那种疼很熟悉,和七年前听到他车祸消息时的疼一模一样,只是位置更靠里。我在窗边站了很久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想起今晚还没数过心跳的次数。
洗漱时,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。手术后的第三天,脸色还有些苍白,只有嘴唇有一点血色。我举起右手,按在左胸口上,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撞击。陈默,我在心里喊他的名字,那颗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我。
电梯下行时,我遇到同楼层的护士小林。她冲我笑:“王小姐,今天气色好多了。”我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心口。电梯在七楼停了一下,进来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,背对着我站着。我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——那种快,和刚才喊陈默名字时的快不一样,更像是恐慌。
我盯着他的后脑勺,直到他走出电梯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,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:“你听心脏的时候,他在听你。”我猛地抬头,电梯门正缓缓合上,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,转过身来,隔着正在关闭的门缝,对我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熟悉——像极了七年前陈默每次恶作剧得逞后的表情。我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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