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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泽霍水儿父爱
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，可霍水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铜锁的余温从指尖褪尽，变成金属该有的凉意。她翻过纸条背面，空白。又抖了抖锁芯，什么也没再掉出来。客厅里父亲还在厨房炒菜，油锅滋啦响，混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。

她攥着纸条走到厨房门口，看见父亲正往红烧肉里撒糖。他围裙上沾着酱油渍，后脑勺的白发比去年密了。“爸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比预想中平静，“锁里的纸条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？”父亲的锅铲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：“你三岁那年，关进去的。”

霍水儿觉得自己应该震惊，可心里那块地方空空的，像被挖走一块又填了团棉花。她想起铜锁从来不让她碰，小时候以为是什么宝贝，现在才知道是装秘密的匣子。父亲关了火，转身看着她，眼神很平静：“你妈走得早，我答应她把你养大。别的，等你十八岁再问。”

她十六岁生日就在下个月，可直觉告诉她别等。当天晚上霍水儿用台灯照锁芯，发现内侧刻着极小的螺旋纹，像某种坐标。她把铜锁翻来覆去地看，在锁舌背面摸到一道细缝，用针挑开，里面卷着一张更薄的纸——这次是张褪色的照片，黑白，上面是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，女人的脸被刻意划花了。

霍水儿认出照片里婴儿襁褓上绣的图案，和她婴儿时期用的那条小被子一模一样。她翻到照片背面，有人用钢笔写了一个地址：“城西老槐树，第七根枝桠下。”字迹不是父亲的。

第二天她逃了晚自习，骑车到城西。老槐树还在，枝桠虬结，第七根枝桠下埋着一个铁盒。盒子里有本泛黄的日记，封面写着“霍水儿·出生记录”。她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是她出生那年，上面写着：“今日取细胞样本，编号HSE-07。培养皿状态稳定，预计成熟期十六年。”

霍水儿手一抖，日记掉在地上。风吹开几页，露出夹在中间的一张工牌，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父亲，但旁边标注的部门写着“异体基因工程部”。她蹲下来捡起工牌，发现背面贴着一张便签，字迹是今天的：“水儿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去城东冷冻库，编号B7。爸对不起你。”
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是父亲打来的，可他开口第一句不是问她去哪了，而是：“水儿，快跑。他们说锁开的时候，就会来抓你。”听筒里背景音嘈杂，似乎有人在砸门。霍水儿攥紧工牌，抬头看见老槐树的叶子正一片片变白，像落了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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