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未曾下雪的冬天(H)奶酪卷

零点钟声落下时，客厅里只剩下暖气片低沉的嗡鸣。凌乱的啤酒罐在茶几上堆成小山，程一然枕着周茉的肩，呼吸均匀得像只餍足的猫。我蜷在单人沙发里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，却仍能感到那束目光——隔着满桌狼藉，越过周茉散落的长发，精准地落在我脸上。

“睡着了？”周茉轻声问。程一然没回答，只是动了动脖子。地板很凉，我赤着脚踩在瓷砖上，假装去够掉在桌腿边的抱枕。指尖触到绒布边缘的瞬间，他的声音贴着耳廓滑下来：“我知道你包里那盒巧克力……是给我的。”
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的轰鸣，周茉的呼吸声依然平稳，她甚至往程一然怀里蹭了蹭，嘟囔着梦话。我慢吞吞坐直身体，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烧得耳根发烫：“你记错了。那是给周茉的。”

程一然没反驳，只是微微侧过头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，在他下颌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。他伸出手——指腹擦过我手腕内侧的脉搏，停了一瞬——然后从茶几底下摸出那只系着浅金色缎带的盒子，缎带已经被剪断了。

“十二月二十四号晚上，你把它放在便利店寄存柜里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，“取件码发到我手机上了。你说——‘帮我转交周茉’。但你发完消息就关机了，第二天也没来拿。”

我盯着他手里那只盒子，奶油色包装纸被暖气熏得微微发皱。原来那天我在便利店门口徘徊四十分钟，最后把盒子塞进寄存柜时，身后玻璃门映出的影子不止我自己。程一然把盒子放回原处，指尖敲了敲盒角：“我没打开。但我看见你贴的便签了，‘给程’，字写得比周茉的作业还丑。”

周茉忽然翻了个身，手无意识地搭在程一然膝头。我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，盯着自己蜷起的脚趾，指甲油涂得歪歪扭扭，是三天前周茉硬拉着我做的，她说跨年要红红火火。程一然轻轻拨开周茉的手指，站起来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我：“十二点之前，她跟我说，明年要去明尼苏达交换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，“你后悔没早点跟我挑明？还是想让我当个免费树洞？”

他转过身，路灯把他半张脸照成融化的蜜色。他笑了一下，眼角有淡淡的纹路：“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那天晚上我其实去了便利店。比你早到十分钟，看着你把盒子放进去。然后我去隔壁买了包烟，在街对面抽完了一整包，才把取件码发回去。”

我攥着抱枕的穗子，指尖发白。程一然走回沙发前，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：“巧克力我收下了。但里边那张贺卡，我抽出来的时候，上面沾着一点咖啡渍。你写字的时候是不是又在发抖？”

窗外有烟花炸开，蓝紫色的光短暂照亮他睫毛上细碎的雪粒——哦，原来今年冬天真的下雪了。周茉在睡梦里哼了一声，程一然站起来，把那盒巧克力轻轻放进我包里，拉链拉好。

他弯腰凑近我耳边，声音混着窗外噼啪的声响：“你猜，周茉知不知道我从来不喝热可可？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