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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竹戏花丛

虚竹的脑袋还嗡嗡作响，后脑勺磕在松软的泥土上，眼前全是乱转的金星。他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，鼻尖先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花香，甜腻腻的，像掺了蜜的酒。他使劲眨了眨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花海中央——那些花他从未见过，大如碗口，花瓣层层叠叠，颜色从绯红到浅紫，竟还隐隐泛着珠光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花丛间竟横七竖八地躺着七个女子，云髻半偏，罗衫凌乱，露出一截截雪白的脖颈和玉臂，个个闭着眼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竟像是睡着了。

“阿弥陀佛，罪过罪过。”虚竹吓得赶紧闭上眼，可刚才那几眼已经深深印在脑子里，他只觉得脸上烫得像着了火。他想要站起来，双手在身侧胡乱一撑，却按住了一只冰凉柔滑的手腕。他猛地缩回手，连滚带爬地退开两步，却听“叮当”几声脆响，几枚碧绿的玉牌从他衣襟里滑落出来——那是他摔下来时不知怎么挂到身上的，每一枚都刻着他的法号“虚竹”，背面还各有不同的花纹，像是莲花、蝴蝶、游鱼之类的。

“嗯……”一声慵懒的轻哼从最近处传来。虚竹浑身一僵，抬眼看去，只见一个杏眼桃腮的女子缓缓坐起身，揉着额角，绸衫从肩头滑下一截，露出半个浑圆的肩头。她怔怔地看了虚竹片刻，忽而露出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：“夫君？你终于来了！”不等虚竹反应，那女子已经扑上来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，温软的身子贴在他怀里，带着一股甜甜的花香。虚竹吓得魂飞魄散，想要推开，双手却不知该往哪儿放，只能僵着身子大喊：“女施主！你认错人了！小僧是少林寺的和尚，法号虚竹！”

“虚竹？那就对了。”那女子抬起头，眉眼弯弯，指间夹着一枚玉牌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你看，这是你亲手刻给我们的信物，你说过，等我们来山中寻你，就结为夫妻，永不分离。”虚竹盯着那玉牌，确实和自己的法号一模一样，可他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的事。他刚想辩解，其余几个女子也纷纷醒转，一时间花丛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娇声惊呼，七八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，有的疑惑，有的惊喜，有的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
一个红衣女子撑着腰站起来，身段高挑，眼角微微上挑，带着几分英气：“哟，小和尚，你这一跤摔得倒巧，正好摔进我们姐妹的阵里。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走了。”她说着，缓步逼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竹的心尖上。虚竹连连后退，直到后背抵住一棵老树，再无退路。他闭着眼念了一串佛号，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：“各位女施主，小僧真的是误入此地，绝非有意冒犯……”话音未落，那红衣女子已经伸手挑起他的下巴，指尖温凉，带着一股幽香：“误入？那你腰上挂着的七枚玉牌，又是怎么解释？”

虚竹低头一看，自己腰间不知何时系了一根细金链，上面串着七枚玉牌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明明记得自己从没系过这样的链子。他愣住了，红衣女子却轻轻一笑，俯身凑到他耳边，气息如兰：“你若是想不起来，姐妹们有的是法子让你想。”她直起身，朝身后的女子们眨了眨眼，众人便都围拢过来，笑声清脆，像一串银铃撞在一起。虚竹只觉得满眼都是花影与人影，头晕眼花之际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声——那是少林寺的晚钟。

他精神一振，正要呼救，那红衣女子却伸手捂住他的嘴，指尖带着一丝凉意：“别喊了，这山谷被师父布了结界，外人听不见的。”她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歪着头看他，“不过，你若是真想回去，倒也不是没办法。”虚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忙道：“什么办法？”红衣女子抿嘴一笑，指了指他身后那棵老树：“看到树洞里的那本册子了吗？那是师父留给你的，上面写了你该如何回去。”虚竹回头一看，果然有个黑洞洞的树洞，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。他刚想伸手去拿，身后却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：“你拿了那册子，可就想不起我们了，你舍得吗？”

虚竹的手僵在半空，浑身冰凉。他回头看去，七个女子都静静地望着他，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那声晚钟还在耳边回荡，可他却觉得，自己好像真的站在了一个岔路口，前面是回去的路，后面是这片开满奇花的花丛，还有七个唤他“夫君”的绝色女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轻轻触到那粗糙的纸页边缘，却迟迟没有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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