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雨点砸在柴房漏瓦上,叮叮当当像碎银子。沈砚蜷在干草堆里,后脑的纱布渗出暗红,呼吸却平稳了。我蹲在他面前,用湿布擦他额角的泥,指尖刚碰到他眼皮,他忽然睁眼——瞳孔里映着烛火,却没半分记忆。
“你是谁?”他嗓音沙哑,像生锈的刀。
“你姐。”我把布扔进木盆,“捡来的弟弟,不认账?”
他怔怔看我的脸,半晌,竟伸手碰我发尾的簪子:“姐……簪子歪了。”我偏头躲开,心里却一阵发紧。这双手握枪时该多稳,如今却连替我正簪都抖。
三天后他烧退了,倚在门框上看我晾衣裳。院里老鸨的骂声隔着墙传过来,他拧眉:“姐,外头有人欺负你?”
“没人敢。”我把湿衣甩上竹竿,“倒是你,伤好了就滚,我这里不留闲人。”
他垂下眼,忽然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却本能地做了个拔枪的动作。我心头一凛,走过去握住他手腕:“教过你,藏刀要贴着腕骨,你这姿势,够死三回了。”他乖乖任我摆布,我将一把短刃塞进他袖口,他忽然咧嘴笑了:“姐,你手真凉。”
入夜,前厅喧腾起来。我换上水红衫子,正往鬓边别绢花,他忽然从暗处闪出来,拦在门口:“你去哪儿?”
“接客。”我推开他,“小孩子回去睡觉。”
他不动,眼底却沉下来,像窗外的夜。我叹口气,低声说:“后院枯井边有棵槐树,树洞里藏了干粮和银票。要是天亮我没回来,你就走。”
他盯着我的背影,忽然喊:“姐!”
我回头。他站在月光里,单薄得像张纸,却把袖中短刃抽出来,横在胸前:“我跟你去。谁碰你,我杀谁。”
那晚的客人姓赵,是城里有名的盐商,喝多了酒便动起手。我正笑着周旋,帘子忽然被风掀开——沈砚端着茶盘走进来,垂着眼,手却悄悄按在袖口。赵老板眯眼看他:“哟,玉姐儿这还养了个小狼崽子?”
我还没开口,沈砚已经抬头,目光冷得像刀:“茶凉了,我替爷换一盏。”
赵老板被这眼神慑住,竟真松了手。我趁势端起酒杯,将话头岔开。等客人走了,我拽着沈砚回柴房,狠狠关上门:“谁让你来的?你不要命了?”
他靠在墙上,忽然笑了:“姐,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事了。”
“我枪打得不错。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“这双手,杀过很多人。”他抬起眼,黑沉沉地看着我,“但我不记得,有没有杀过你这样的人。”
窗外雨声又起,我心里忽然漫上说不清的凉意。他忽然凑近,在我耳边说:“姐,你教我藏刀,我替你挡客。可你要答应我——这辈子,别骗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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