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雨水混着血水从指缝渗进掌心,发卡上的碎钻硌得我生疼。警笛声被雨幕吞没又撕开,穿黄雨衣的法医从我身边经过时顿了顿,靴子踩进泥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。
“陈小姐,您得跟我们回去做笔录。”年轻警察第三次蹲下来,伞沿滴水落在我后颈。我抬头看他,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着公寓楼顶闪烁的警示灯——林岚就是从那里坠落的,带着她三天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:“程远,你猜我查到了什么?”
她总这样,喜欢把秘密当糖果含在嘴里,非要等别人求着才肯吐出来。可这次她没能等到我求她,只留下这个被雨水泡得发白的粉色发卡,卡在绿化带冬青丛里,像一只折翼的蝴蝶。
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还停在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的通话记录上。林岚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,通话时长四十三秒。她说她站在我家楼下,看见我书房的灯亮着,问我窗帘后面是不是藏着人。我那时正盯着电脑上她发来的加密文件,随口说了句“别闹”。
现在那扇窗的玻璃碎了一半,风灌进去把白色纱帘吹得鼓胀,像林岚坠楼时张开的睡裙。三楼那户人家的阳台栏杆上挂着半截晾衣绳,绳结系法我认得——是我教过林岚的帆船结,她说要用来挂风铃。
“陈小姐?”警察又唤了一声。我攥紧发卡站起身来,膝盖发出脆响。雨小了,但风还是冷的,卷着焦糊味钻进鼻腔。消防员正在楼顶收拾残局,有人用对讲机说着什么,声音断断续续:“……十三层阳台护栏……发现打磨痕迹……”
打磨痕迹。我忽然想起三天前林岚在电话里的笑声:“程远,你家阳台的护栏最近是不是换过?施工师傅手艺不错。”她从来不说废话,每个字都像是给我设的陷阱。而我居然真的去检查了护栏,在第三根立柱的焊缝处摸到一小片锉刀留下的毛边。
“我要见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叫程远,受害人生前最后的通话对象是我。”警察点头,转身时对讲机里突然炸开一句:“等等!死者手机在空调外机夹层找到了,正在尝试解锁——”
雨彻底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惨白的天光直直落在楼顶边缘。我低头看手里的发卡,内侧金属片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被血污糊住了大半,只隐约辨出“岚”和“九月”几个字。九月。那是林岚第一次找我做心理咨询的月份。
而她那通电话里最后一句话是:“程远,你猜——那些找我咨询过的人,有几个真的认识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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