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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欣玩具店打工记1-7节小说最新章节

那晚的月光从阁楼天窗斜斜地切进来，像一把冷刃剖开积年的灰。我抱着铺盖站在楼梯口，身下是玩具店后厅，柜台上的布偶们安安静静，可我就是觉得它们在看我。这种念头让我发毛，但时薪低得离谱还包住的工作实在难找，我咬咬牙，把铺盖往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一扔。

床板震了一下，灰扑扑的帘子后头传来细碎的声响。我猛地回头，货架最上层那只穿红背心的木偶猴子，正用玻璃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我买晚饭时它就这样么？记不清了。我强撑着走过去，伸手去够那只猴子，指尖刚要碰到，它忽然“咔”地一声，脑袋歪向另一边。

“谁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后厅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的老钟在走。我退回来，把灯绳拉亮，昏黄的光下，所有玩具的阴影都被拉得很长。我数了数，货架上起码有三十几只，布老虎、铁皮青蛙、穿旗袍的瓷娃娃，眼睛都是那种黑玻璃珠，现在全对着我的方向。

我背过身去铺床，后脖颈凉飕飕的。等我再转过来时，货架最前排那只穿黄裙子的洋娃娃，手从垂着的姿势变成了平举。我确定刚才不是这样。我走过去，洋娃娃的关节是铁丝的，有点锈，但平举的弧度很自然，像在朝我招手。我握住她那只手，冰冰凉，指尖碰到她裙摆时，感觉布料底下有什么东西硬硬地硌着。

我掀开她裙摆，是个黄铜钥匙孔。我翻遍她全身，找到一把小钥匙，就藏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。我拧了两圈，洋娃娃的嘴忽然张开了，里面滚出一张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：“别在阁楼过夜，货架第三层左边那只黑猫，它晚上会换位置。”

我攥着纸条，扭头去看货架第三层。那里确实有只黑猫布偶，黑布缝的，眼睛是两粒扣子，蹲在角落，跟其他玩具挤在一起。我走过去，把它拿下来，翻来覆去地看，没看出特别之处。可等我把它放回去时，我注意到它原本蹲着的位置，旁边多了一道浅浅的爪印，灰尘里新留下的。

我退到床边坐下，把纸条塞进兜里。窗外有猫叫，很细，像婴儿哭。我起身想关窗，却看到楼下玩具店的后窗上，贴着一张脸。是个小孩的脸，惨白惨白的，眼睛大得离奇，正朝我咧嘴笑。我冲下楼去，后门锁着，后窗紧闭，玻璃上什么也没有。可玻璃内侧，清清楚楚印着一个小孩的巴掌印，水汽凝成的，指尖朝上，像是刚刚拍过。

我回到阁楼，把灯绳拉着，不敢关。那些玩具还在货架上，黑猫还是蹲在第三层，可它的朝向变了，刚才对着墙，现在对着我的床。我盯着它，它扣子做的眼睛在灯下反着光，我忽然发现，它嘴角的线头松开了一截，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东西，像是一张纸条的边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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