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骑蛇难下(双)TAKIRA海棠

火光蹿起来的时候，我听见白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嘶鸣，像风穿过漏风的竹管。它竖瞳骤缩，盘踞的尾尖猛地抽打地面，碎石飞溅到我脚踝上，又烫又疼。但我没松手，打火机的火苗舔着蛇窝边缘干枯的藤蔓，那些缠绕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枝发出噼啪的爆响，焦糊味混着它身上腥冷的潮气，在狭窄的巢穴里撞来撞去。

“你倒是继续。”我盯着它，嗓子干得像砂纸擦过石面，“看看是你的鳞快，还是火快。”它停住了，半截身子悬在空中，信子吐了又收，收了又吐，像在掂量我的话。半晌，它缓缓后移，露出一条通往洞口的窄道，尾巴尖还压着一块凸起的卵石，轻轻碾着，发出细微的刺耳声。

我攥着打火机一步步退出去，后背抵住洞口湿冷的岩壁时才敢喘气。月光漏进来，照见它盘成团的身影，银白的鳞片蒙着层灰，像一件旧得发亮的瓷器。它没追，只是歪着脑袋看我，那目光让我想起老家祠堂里供着的蛇神像，慈悲又漠然。

出了洞我撒腿就跑，踩断的枯枝在身后喀嚓作响，风声灌满耳朵。可跑出几百米，我猛地刹住脚——脚下是一片陌生的河滩，鹅卵石泛着青白的光，而河对岸立着一排灰瓦房，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摇得叮当响，跟我在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我怔在原地，兜里的打火机硌得肋骨生疼。

“姑娘，借个火。”身后突然有人说话。我回头，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站在三步外，手里捏着根旱烟杆，脸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。她笑了笑，皱纹像干涸的河床：“你从蛇仙洞里出来的？胆子不小。”我下意识往后退，脚后跟陷进沙里，她却自顾自点着烟，吐出一口青雾：“那蛇仙护了这片地三百年，头一回放活人走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问这到底是哪儿，可喉咙里突然泛上一股腥甜，低头一看，手腕内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细长的红痕，像蛇信子舔过的印记，正隐隐发烫。老太太眯着眼瞥过来，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：“它给你留了记号，走不远的。”话音未落，河面忽然无风起皱，一道白影贴着水皮掠过来，快得像月光在水上滑行，眨眼就到了跟前。

我猛地攥紧打火机，拇指按在砂轮上，汗湿的掌心滑得差点脱手。白蛇却只是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，昂着脑袋，信子悬在空中轻颤，像在嗅什么。老太太退到一边，烟灰弹进河里，嗤地灭了：“它问你要个东西。”我盯着它的竖瞳，忽然想起方才在洞里，它压着卵石的那截尾巴尖——底下似乎露出一角褪色的红布。

“要什么？”我开口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白蛇垂下头，轻轻碰了碰我手腕那道红痕，冰凉的触感一路窜上脊背。老太太在旁笑了，烟杆朝河对岸的灰瓦房一指：“要你带它回家。那房子，是你前世住过的。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