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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践教程偷马头PO

香灰落进铜盆里，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像谁在暗处叹了口气。张老栓蹲在歪脖子槐树底下，看着马头PO把第三炷香插进土堆，那香烧得极慢，烟丝儿直直往天上钻，半点儿风都不带偏的。

“这回丢的是我家那头带崽的母驴。”张老栓搓着膝盖上的泥，“前天夜里还在圈里，早起就剩半截缰绳。”

马头PO没答话，他歪着头，像在听什么。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罩下来，把他半张脸都浸在暗处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珠子。那眼珠子转了两转，忽然定住，朝村西头努了努嘴。

张老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村西头住着赵瘸子，上月刚因偷鸡被拴在村口晒了一天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张老栓话没问完，那炷香忽然“啪”地爆了个灯花，灰白色的香灰整段断落，正砸在铜盆沿上，溅出几点火星。

马头PO咧嘴笑了，露出黄渍渍的牙。他伸出食指，在泥地上画了个圈，圈里又点了个点。张老栓盯着那图形看了半天，忽然一拍大腿——那不就是赵瘸子家后墙的豁口么！

他拔腿就往西头跑，跑出十几步又折回来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，塞进马头PO手里。傻子接过去，也不看，就着那炷还没燃尽的香头，把饼烤得焦黄，嘶嘶地冒油。

张老栓跑到赵瘸子家时，后墙豁口果然新抹了泥，湿漉漉的。他扒开泥层，露出里面半截驴尾巴——正是他家母驴的灰褐色短尾。赵瘸子闻声从屋里出来，裤腰带上还拴着根新编的驴笼头。

“张老栓你血口喷人！”赵瘸子梗着脖子，“那驴自己跑来的，我正要给你送回去！”

正吵着，村口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跑过来喊：“栓叔！快回吧！你家母驴自己在圈里下崽了，双黄蛋似的，一胎俩！”

张老栓愣了，转身就往回跑。他家的驴圈里，母驴正温顺地舔着两只湿漉漉的小驴崽，半根缰绳还挂在脖子上——断口齐整，像是被刀割的。

赵瘸子在后头跳脚骂，骂到一半突然噤了声。所有人都看见了，马头PO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，正蹲在驴圈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半截缰绳，对着断口看了又看。

他忽然站起来，朝村东头的坡地走。那里埋着三年前上吊死的刘寡妇。驴圈里的母驴忽然昂起头，长嘶一声，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锅底。张老栓看见那两只刚出生的小驴崽，前蹄上各有一圈白毛，正好圈成一个圆，圆心一点黑。

马头PO停住脚步，没有回头。风从坡上灌下来，把他破褂子吹得鼓起来，像一只随时要飞走的鹞子。张老栓听见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，那声音太轻，轻得像香灰落地。

“还差一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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