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笔尖悬在纸面,墨渍洇开一小团,像只困顿的蝶。林栀忽然抬头,冲他笑了一下,那笑太轻,像晨雾里未落的露水,却让江野攥着戒尺的手骨节泛白。她指尖搭上他腕骨,凉意顺着脉搏渗进去:“罚完了,该轮到我了吧?”
江野的瞳孔骤缩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整个明德中学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,更没人敢在挨罚时反手扣住他的腕。但林栀就这么做了,她甚至歪了歪头,发梢扫过他手背,带着栀子花的淡香:“校规第三十七条,打架斗殴者,罚抄校规五十遍。江同学,你上周把高三的赵哥打进医务室,好像没抄吧?”
教室后排传来细碎的抽气声。江野低头看她,日光灯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的影,那双眼亮得惊人,像暗处淬了火。他忽然笑了,反手握住她手指,力道不重,却抽不开:“林栀,你知道上一个管闲事的人现在在哪儿吗?”
“在教务处写检讨。”她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纸,整整齐齐,全是校规复印件,“我帮你抄好了,五十遍,一字不差。”纸页推过来时,江野瞥见最上面那张的落款——日期是三天前。她早就算准了。
他松开她,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有意思。说,你想干什么?”林栀站起来,校服裙摆擦过凳子边,她微微倾身,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下周的模拟考,我要坐你旁边。你帮我传答案,我就把这份复印件烧了。”
江野挑眉:“你一个年级第一,要我传答案?”她眨眨眼:“总得给你个台阶下,不是吗?”他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头顶,力道大得让她发绳散开:“行啊,成交。不过——”他俯身凑近,呼吸拂过她耳廓,“要是让人知道你威胁校霸,你猜他们信谁?”
林栀偏头避开,捡起掉落的发绳,重新扎了个马尾。动作利落,像演练过千百遍:“他们信谁无所谓,你信我就行。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校规抄本,转身要走,江野却伸手勾住她书包带子:“等等。”
她侧过头,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,银光一闪,是枚U盘,绑着黑色皮绳。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他把它塞进她手心,嘴角挂着点痞气,“你帮我抄校规,我给你点好东西。”林栀攥着U盘,指尖微微发烫,她没问里面是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
窗外忽然响起铃声,下课了。她快步走向门口,身后传来江野慢悠悠的声音:“林栀,你最好祈祷那U盘里没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。”她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,教室的光在他半边脸上折出明暗,那双眼里有种她读不懂的深。她笑了笑,没答话,推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尽头的风灌进来,她攥紧U盘,指节泛白。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——江野发来一条消息:“密码是真的。但你要是敢看,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校规抄得比我好看。”她盯着屏幕,忽然笑了,打字回过去:“那你最好祈祷我没看。”发送完,她将手机揣回兜里,脚步轻快地拐进楼梯间,夕阳的光斜斜切过墙面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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