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及笄礼的烛火还没熄,我便被父皇扣在了膝头。他指尖绕着我散落的发,笑得像只餍足的狸猫:“阿蕤十五了。”我后颈一凉,想起这些年撕掉的奏折、揪断的龙须、抹在他龙袍上的糖浆,每一桩都是要掉脑袋的罪过,偏偏他纵着,如今怕是要连本带利地讨。
“父皇,儿臣困了。”我往他怀里缩,他却捏住我的下巴,迫我抬头。那双眼里映着烛光,深处却沉着一片望不见底的墨色:“宠了十五年,该还了。”他的拇指慢慢擦过我唇角,力道不轻不重,像在摩挲一件终于到手的玉器。
我心跳如擂鼓,面上却装出天真模样:“父皇要什么,儿臣都给您。”他低低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贴着我脊背传来:“要你。”两个字砸下来,我连呼吸都滞了。他却不急,松开手,把我放在了那张堆满奏折的御案上,纸页硌着腿,凉意顺着裙裾往上爬。
他俯身,龙纹袖口扫过案面,将那些折子统统拂到地上。我下意识往后缩,后腰抵上镇纸,冰得打了个激灵。他垂眼看我,指尖勾住我衣带,慢条斯理地绕了一圈:“怕了?”我咬唇不答,他便笑:“十五年前朕捡到你时,你连哭都不会,如今倒学会怕了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穿来十五年,我早把这具身体当成了自己的,也真把他当成了纵容我的父皇。可此刻他指腹的薄茧隔着衣料蹭过腰侧,我才惊觉——他从来不是我的父亲,是这天下最危险的君王。衣带散开半边,露出里衣的银线绣纹,他的目光落在那处,忽然顿住。
“这料子,”他指尖捻起那层薄纱,“是朕三年前赏你的。”我不知他为何提这个,只觉他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他抬眼,眸色沉得惊人:“你可知,那日你穿着它,在御花园里追蝴蝶,摔了跤,趴在朕脚边哭。”我脸颊发烫,那桩糗事我自然记得,却不知他记得这么清楚。
他松开衣带,反而握住我手腕,将我的手掌贴在他心口。隔着层层龙袍,那下面的心跳沉稳有力,一下一下,撞在我掌心。“阿蕤,”他低声道,“朕等了三年,等你长大。”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忽然笑了,松开手,退后半步,像往常一样抚了抚我的头顶。
“去睡吧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,“明日早朝,朕有事要宣布。”我愣愣地看着他,他却不看我,转身去拾地上的奏折。那背影在烛光里拉得很长,我忽然觉得,有什么东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已经悄悄变了。
门外传来宫女的轻唤,我拢好衣襟,逃也似的下了御案。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叫住我:“阿蕤。”我回头,他背对着我,手里的奏折翻开又合上,“明日,朕会下旨,废后。”我瞳孔一缩,他却再没了下文。夜风灌进殿来,吹得烛火摇摇晃晃,我攥紧衣带,快步走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他的笑声,很轻,却像一根细针,扎进我心里。我知道,那个宠我十五年的父皇,从今夜起,要换一种方式,把我困在他身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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