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信纸边缘被指甲掐出一道月牙形的痕,白洁盯着那行字,指腹反复摩挲着“第二场婚礼”几个字,墨迹有些洇开了,像是写的时候落了水,又像是被什么打湿过。窗外传来拖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,她猛地抬头,窗帘缝隙里只看见对面楼一扇窗亮起暖黄的灯。楼下新邻居送来的蛋糕还搁在茶几上,奶油上缀着几颗樱桃,旁边压着一张便签,字迹方正:“欢迎搬来,改天喝茶。”落款是沈越。
她想起敲门时那个人笑起来的模样。眼尾有细细的纹路,手指修长,递过蛋糕盒时,银戒在门廊灯下闪过一道冷光。前夫周明远也有一枚,戴在左手无名指,说是母亲留下的老款式,内圈刻着缠枝莲纹。白洁当初问过,他只说祖上传下来的,再问便岔开话题。她把信纸折起来,夹进一本旧书里,又觉得不妥,抽出来塞进衣柜最底层的袜子堆里,指尖触到棉布的褶皱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第二天清晨,白洁在楼道里撞见沈越。他提着一袋刚出炉的酥饼,纸袋上沁着油光,看见她便笑着递过来一个。“尝尝,巷口老店,排了二十分钟队。”白洁摆手说不用,他却已经塞进她手里,指尖擦过她掌心时,那枚银戒硌了一下她的皮肤,凉意顺着腕骨往上爬。她低头道谢,目光落在戒面上,果然刻着缠枝莲纹,纹路里嵌着一点深褐色的东西,像是陈年的茶渍。
晚上白洁拆开那封信继续往下看。前夫的字迹她太熟悉了,力透纸背的横折,总是把“我”字写得格外大。“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瞒着你做这件事,但有些事,从初见那刻起就注定了要走向另一条路。”信里提到一座南方的旧宅,说那里有一扇紫檀木门,门后藏着周家三代人守着的秘密,而她白洁,本来会在一个月前被带去那里,但他改变了主意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只写着一行字:“沈越会在你搬进新居的第三天来找你,他手上有钥匙。”
白洁握着信纸,指节发白。钥匙?什么钥匙?她想起昨晚沈越敲门时,右手确实一直插在裤兜里,指关节的轮廓隔着布料显出来,像是攥着什么东西。手机突然震了一下,她低头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蛋糕盒的底座夹层里,有一把黄铜钥匙。晚上九点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没有署名,但她知道是谁。
她走到茶几边,把蛋糕盒翻过来,底部贴着一层薄薄的纸板,边缘有重新封过的痕迹。指甲抠进去,轻轻一揭,果然掉出一枚黄铜钥匙,齿形复杂,柄部磨得发亮,像是被人摩挲过许多年。窗外夜色浓稠,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,只剩沈越那扇窗还亮着,窗帘后隐约有个人影站着,正朝这边看。白洁把钥匙攥进手心,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,钻进骨头里。她忽然想起周明远结婚那天,她隔着人群看见新娘手上戴着一只玉镯,翠绿剔透,和周家老宅里供着的那只一模一样。当时她以为是巧合,现在想来,那扇紫檀木门后藏着的,恐怕不只是秘密。手机又震了一下,还是那个号码:“九点零七分了,我在楼下,桂花树旁边。”她走到窗边,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,沈越仰着头,手里举着一件东西,银色的,在灯光下反着光——是另一枚银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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