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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医生不可以(限)TXT

急诊科的夜班总是兵荒马乱。我抱着一摞病历本穿过走廊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木质香——那香味来自刚入职三天的实习医生，梁叙白。他正低头缝合一位老人的伤口，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紧实的线条，指节分明地捏着持针器，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。

“周医生，三床的家属又闹起来了。”护士小何凑过来压低声音。我叹了口气，刚要转身，余光瞥见梁叙白手里那本摊开的病历——扉页夹着一张褪色的旧照片。光线太暗，只看得清是个扎马尾辫的女人背影，站在一株开满白花的树下。他迅速合上病历，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，抬眼冲我微微点头，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
处理完家属纠纷回来，已经是凌晨两点。抢救室的门半掩着，梁叙白独自站在操作台前，正对着一管血液样本出神。他的白大褂下摆沾了块暗红色的渍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“还不走？”我靠在门框上问。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旧照片的边缘，声音有些哑：“周医生，我能不能……看看这个病人三天前的急诊记录？”

我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病历栏——患者姓名那栏写着“林薇”，四十三岁，急性胰腺炎入院。梁叙白的手微微一顿，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背影，似乎和病床上昏迷的女人重叠了。他没解释，只是把照片重新夹回病历本里，动作很轻，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“她是我母亲的学生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
我没追问。急诊室见惯了生离死别，每个人心里都埋着点不能说的旧事。但梁叙白站在那儿的姿势太僵硬了，像是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。我转身去配药，再回头时，他已经蹲在病床边，帮林薇掖了掖被角。他的手指擦过输液管，微微发抖。

凌晨四点，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，忽明忽暗的。梁叙白坐在护士站写病程记录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我端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，瞥见那本翻开的病历——旧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，字迹已经模糊了，只隐约认得出“对不起”三个字。他忽然合上病历，抬头看向我：“周医生，明天转科安排……我能申请留在急诊吗？”

我还没回答，抢救室的红灯突然亮了。林薇的病床被推出来，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梁叙白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的笔掉在地上，滚了几圈。他冲过去抓住床栏，动作快得几乎带倒旁边的输液架。护士喊着他的名字，他像是没听见，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——那张脸，和旧照片上扎马尾辫的女人，分明是同一个。

我捡起他落下的笔，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叙”字。抢救室的门关上了，梁叙白被隔在门外，双手撑在玻璃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忽然转过头，隔着那层模糊的玻璃看向我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说了句什么。我没听清，但手机突然响了——是主任发来的消息：“查一下梁叙白的档案，他母亲二十年前也是急诊科医生，后来……”消息没发完，屏幕上只剩一个闪烁的光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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