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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轨(N)作者:彭彭的小说

我盯着屏幕里那张笑靥如花的脸，指尖发凉。她穿着我上周买的那件真丝睡裙——吊牌都还没拆，此刻却服帖地贴在她身上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下方那颗小痣。阿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：“宝贝，到家了没？今天累坏了吧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屏幕里的女人眨了眨眼，把手机拿起来，镜头扫过床头——那盏我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月球灯，正散发着柔和的光。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，声音甜腻：“刚到家呢，今天好想你。”

那是我的声音。每一句话，每一个语调，都和我一模一样。

我挂断了电话，手指还在颤抖。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——来自“老公”：【发个自拍看看？】我盯着那个备注名，胃里一阵翻涌。我和阿哲在一起五年，他从来没让我改过备注，我也没查过他手机。此刻这台手机就躺在我掌心里，屏幕已经锁上，键盘锁界面是张陌生的壁纸——海边日落，不是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。

我试着解锁，密码错误。又试了我的生日，还是错误。我的生日……我们的纪念日……阿哲的生日……都不对。指尖停在屏幕上时，屏幕忽然亮起，一条新消息弹了进来——来自“妈妈”：【小婉，周末回来吃饭，你爸想你了。】小婉。我盯着那两个字的备注，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生活的小偷。

我翻遍了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号码——备注是“助理”。我拨过去，响了三声就接通了，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：“老板？您不是说今晚不用车了吗？”我压下嗓子里的颤抖，学着那个女人的语气：“嗯，临时有点事，你在楼下等我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他说：“好的，我在楼下。”

我攥着手机下了楼。电梯里镜子映出我的脸——素颜，头发有些乱，穿着下楼随手套的卫衣。可手机屏幕里那个女人的脸，画着精致的眼线，卷了头发，笑起来眼尾往上挑。我和她长得像吗？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，才发现我们最大的区别，是眼神。她眼里有一种被爱浸泡过的餍足，而我眼里全是惊慌。

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，车窗降下来，露出一张年轻男人干净的脸。他冲我笑了笑：“老板，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来？”我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报了阿哲公司的地址。他愣了一下，从后视镜里看我：“您……不是约了陈先生在西郊那边吗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却稳住了：“临时改了，先去吧。”

车在夜色里滑行。我假装随意地问：“对了，那位陈先生，你们约的几点？”他顿了顿：“下午三点，在清溪路那家茶室。”清溪路，茶室。我从来没去过那里，更不认识什么陈先生。我从包里摸出那台手机，屏幕又亮了——是条推送：【您的航班明天上午9:30飞往三亚，请提前2小时到机场办理登机手续。】

三亚。我翻着手机里的相册，空的。通讯录里只有六个人：“老公”“妈妈”“助理”“陈先生”，还有两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六个人，就是她全部的社交圈。而我呢？通讯录里有三百多个联系人，有一群从大学就认识的朋友，有家人，有同事。可此刻我却觉得，自己才是那个被抹掉的人。
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，那个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：“老板，您今天……看起来不太一样。”我抬眼，和他对视。他的眼神闪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绿灯亮了，他踩下油门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阿哲哥昨天来找过您，您让我别告诉他您住哪儿。我按您说的做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阿哲来找过她，她却不让助理说。我攥紧那台手机，屏幕又暗了下去，映出我的脸。那张脸此刻看起来格外陌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从皮肤底下慢慢爬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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