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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龙猎艳风流

锁链在嫁衣下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毒蛇在锦缎里游走。苏砚盯着圣女腕间那截银光，喉结滚了滚，方才还温热的唇齿此刻泛着铁锈味。他分明记得昨夜掀开盖头时，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江南三月的烟雨。

“你怕了？”圣女的声音带着蜜糖般的黏腻，指尖却抚过锁链上凸起的符文，“这是用陨铁打的，专门困你那身邪功。”她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像是两汪漩涡，苏砚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。

他想运功，丹田却空空荡荡。昨夜那盏合卺酒里泡着的，怕是比销魂散更阴毒的东西。圣女慢慢直起身，嫁衣上的金线绣着的凤凰在烛火里活过来似的，翅尖扫过苏砚苍白的脸。

“你以为自己穿进的是武侠话本？”她指尖挑起苏砚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，“每个红颜都是饵，每场春宵都是局。”苏砚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，荒谬感像潮水漫过头顶——他分明记得自己是个三流写手，正在电脑前敲着这部《天龙猎艳风流》的第三章。

“那魔教教主呢？”他哑着嗓子问，舌尖还残留着圣女唇脂的甜香。圣女忽然松开手，退后半步，脸上的笑意像面具一样裂开。烛火晃了晃，暗处走出一个人影，身形颀长，每一步都踏在苏砚心跳的间隙上。

那人撕下人皮面具的瞬间，苏砚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只是那双眼睛里盛着淬了毒的光，嘴角噙着比他更玩世不恭的弧度。“写手大人，”那人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耳膜，“您亲手写下的结局，自己可还满意？”

苏砚猛地想起自己键盘下敲过的那些字——男主如何游走花丛，如何骗取圣女芳心，如何将魔教教主逼入绝境。他以为那些只是虚构的戏码，却没想到笔下的每个字都成了刀，此刻正架在他自己的脖子上。

圣女不知何时已退到阴影里，嫁衣上的锁链拖在地上，发出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响。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走近，俯身在他耳边说：“您写的第三章，该有个新结局了。”苏砚看见男人指尖夹着一片薄薄的刀刃，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在刃上镀了一层寒光。

他想逃，却发现双脚像是生了根。这具身体里的每一寸经脉都被那杯酒封住了，连眨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。男人用刀尖挑起他衣襟上的盘扣，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拆一件礼物：“放心，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快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咧开一个阴恻恻的弧度，“毕竟，您还有七个红颜等着登场呢。”

苏砚忽然想起自己大纲里那个未完成的结局——主角在第八个红颜的床上醒来，发现枕边压着一封血书。此刻那封信的内容正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在他眼前，墨迹潦草，像是有人蘸着他的血写的：你笔下的江湖，从来都是真的。

男人退开后，烛火重新跳亮起来。圣女从阴影里走出，手里端着一盏新酒，嘴角的梨涡比刚才深了几分。苏砚看见那盏酒面上浮着几片花瓣，红得像是刚摘下来的。“喝吧，”圣女轻声道，“喝完这杯，我告诉你谁是第七个。”她眨了眨眼睛，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烛火里碎成万点金芒，仿佛刚才那个用刀抵着他喉咙的人从来不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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