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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家有女苏杳顾君亦75章

苏杳从地上拾起那半张被撕碎的婚书，指尖碾过“顾君亦”三个字的墨痕，唇角弯了弯。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带着她熟悉的香粉气——是苏挽月，她那位好继妹，此刻正钗环微乱地倚在假山石后，脖颈上还留着没来得及掩住的绯色痕迹。

“姐姐莫要怪我，”苏挽月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，“我与君亦哥哥是真心相待的。姐姐若还念着姐妹情分，便该成全我们。”苏杳转过身，目光从苏挽月微颤的指尖掠过，落在她腰间那块成色极好的双鱼佩上——那是顾家给未来儿媳的见面礼，前两日还系在自己腰间的。

“成全？”苏杳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母亲早逝，父亲续弦，继母待我如何，你心里清楚。这侯府嫡女的名头，从你母亲进门那日便成了笑话。如今连未婚夫婿都要让给你，我若再不成全，倒显得我不懂事了。”她说着，当真将那半张婚书叠好，塞进苏挽月手心，“拿去吧，替我跟顾公子道声恭喜。”

苏挽月怔在原地，没料到她这般痛快。苏杳已转身往听雨轩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连发间的步摇都未曾多晃一下。穿过月洞门时，她听见身后传来低哑的笑声，带着三分凉意：“苏杳，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
顾君亦不知何时倚在门边，玄色锦袍的下摆沾了些许青苔，显然方才一直藏在假山后。他生得极好，眉目如画却总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，此刻那双凤眼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：“你早知我要退婚，为何还装得那般痴情？每日送羹汤、绣荷包，演给谁看？”

苏杳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：“演给该看的人看。”她听见顾君亦的脚步声近了，带着淡淡的沉水香，那味道曾让她在无数个夜里辗转难眠——当然，那是原主留下的记忆。她如今是穿书而来的苏杳，不是那个为顾君亦一句“天凉加衣”就欢喜三日的侯府嫡女。

“顾公子既已与舍妹两情相悦，又何必来问我这旧人？”苏杳终于侧过身，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，“莫非是觉得没能亲眼看见我哭闹着求你不要退婚，心里空落落的？”顾君亦的眸色沉了沉，伸手便要扣她手腕，苏杳却先一步退开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，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
“这是顾老将军当年赠我的定亲信物。”她看着顾君亦瞬间凝住的脸色，慢条斯理地补充，“我方才让人送去你父亲的书房了，附了一封信，写明顾公子与舍妹两情相悦，自愿退婚。想来此刻顾老将军已经派人去寻你问话了。”顾君亦的唇线绷紧，眼底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光，像是怒意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“苏杳，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几乎贴着她耳畔道，“你以为退婚就能摆脱我？”苏杳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显，正要说几句狠话，却见院门外匆匆跑来一个小厮，神色慌乱：“大小姐，不好了！老太太方才看了你送去的信，气得昏过去了，这会儿正往宫里递牌子呢！”

苏杳心头一跳。她送信给顾老将军，不过是想干干净净断了这门亲事，却没想到惊动了老太太。那位素来不管事的侯府老祖宗，怎会为了她一个嫡女退婚的事气得昏过去？她抬眼看向顾君亦，却见那人唇角微勾，眼中笑意一闪而过：“看来，你这婚，退不了了。”

院内风声骤紧，远处隐约传来前堂的喧哗声。苏杳捏紧袖口，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桩婚约背后的分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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