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她从那场梦里醒来时,脚心还残留着被碎玻璃扎过的刺痛感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正好落在床头柜上那枚丝绒盒子,盒盖半开,钻石项链在夜色里泛着冷白的微光。白洁伸手摸了摸颈间,链子还在,吊坠贴着她锁骨,体温捂得有些发烫。
丈夫睡在她身边,呼吸平稳绵长,一只手搭在她腰上。白洁想起他昨天送这条链子时说的话,说这钻石是他特意从城南老匠人手里收的,说是碎钻拼的,可夜里亮得像真货。她当时没多问,只笑着说不必破费。现在那吊坠内侧的暗扣硌着她指腹,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也没发现什么异常,只好把它重新掖进领口。
第二天一早,她照常去巷口买豆浆。卖豆浆的陈婶盯着她脖子看半晌,压低声音说:“白洁,你这条链子,昨儿我也见替你男人修车的老刘戴过一条一模一样的。”白洁笑着摆手:“仿货,不值钱。”可她心里那点疑惑,像豆浆面上浮起的细沫,越搅越大。
午后她去城西的布庄取定做的料子,经过一条窄巷时,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着。白洁脚步顿了顿,放慢,那步伐也缓下来。她假装系鞋带,蹲下时从脚边碎镜片里瞥见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,瘦高,右手插在兜里,像攥着什么。白洁站起身,拐进旁边卖杂货的小店,隔着货架看见那人停在门口,朝里张望两秒,又低头快步走了。
等她回到巷口,陈婶叫住她:“刚才有人来打听你呢,问你天天什么时候出门,什么时候回家。”白洁说:“谁啊?”陈婶摇头:“戴个帽子,看不清脸,操着一口北边口音。”白洁点头谢过,攥着布包的手有些发凉。她回到家,把项链摘下来放在桌上,对着窗光仔细端详那枚吊坠,终于发现吊坠侧面有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细缝,像用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。
她找来一根针,轻轻沿那缝撬了撬,只听“咔”一声轻响,吊坠两瓣分开,里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片,边缘焊着极细的银丝,像某种窃听器的零件。白洁的手顿住了,她想起丈夫最近总在深夜接到电话,语气压低,提到“城北”“码头”这些词。她把金属片放回去,合上吊坠,重新戴上,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——三十岁的脸,眉眼还算周正,笑起来时眼角有一道浅纹。
傍晚,丈夫回来时提了一袋橘子,说是顺路买的。白洁接过,顺手剥了一个递给他,自己拿了一瓣放进嘴里,酸得皱眉。丈夫笑着问她:“怎么了?”她说:“没事,就是想起昨晚做了个梦,梦见你送我那条链子断了,珠子撒了一地。”丈夫的神色没变,只低头咬了一口橘子:“梦都是反的,你那条链子结实着呢。”
夜里白洁没睡着,她侧身躺着,吊坠压在枕边。手机上忽然收到一条短信,号码陌生,只有一行字:明天下午两点,城北钟楼,有人想见你。她翻过身去看丈夫,他背对着她,呼吸依旧平稳,但白洁注意到他右手食指轻轻敲着床沿,一下,一下,像在数着什么。她把手机屏幕按灭,在黑地里睁着眼,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。钟楼——她记得那是城北老城区最高的建筑,废弃多年,每天下午两点,钟楼顶上的老钟会不敲自鸣,响三下,声音闷得像从地底翻上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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