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遗嘱宣读完毕,律师合上文件,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。季夏坐在红木椅上,指尖微微发凉,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痕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飘飘的,像被风吹散的灰:“那个女人……是谁?”
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关着,消毒水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,混着某种更冷的气息。江词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,心电图机滴答作响,像一场漫长而沉默的审判。季夏靠在墙边,看着律师递来一张照片,背景是海边的落日,江词搂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,笑容是她婚后三年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她忽然觉得可笑。她花了三年时间扮演乖巧妻子,把江词的钱包当成自己的提款机,以为这场婚姻是她精心布置的棋局。可棋局终了,执棋的人却换了。
病房里传来护士换药的声音,季夏低头看着那张照片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江词的脸。他的眉眼还是那样好看,即便昏迷着,也带着一种疏离的矜贵。季夏想起婚礼那天,他掀起她头纱时,也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,嘴唇翕动,却没有说话。
她转身走进病房,反手关上门。护工正替江词擦拭手臂,见到她便退了出去。季夏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伸手握住江词冰凉的手指,触感僵硬,像握着一截枯枝。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江词深夜回家,西装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,她说:“你回来了。”他“嗯”了一声,再无别话。
现在她终于明白那香水味从哪里来。
季夏轻轻笑起来,笑声闷在喉咙里,带着几分自嘲。她低头看着江词苍白的手背,青筋微微凸起,像埋在地下的树根。她忽然开口:“江词,你说我要是早一点知道你有这么个秘密,还会不会嫁给你?”床上的人没有回应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她松开手,从包里摸出手机,翻到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「明天下午三点,江词名下的海滨别墅,方便见一面吗?」季夏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窗外天光渐暗,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越来越近。
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那里,长发垂肩,眼神清冷。季夏一眼便认出她是照片里的人。两人对视片刻,女人缓缓开口:“季小姐,我叫沈望舒。”她顿了顿,“江词醒来之前,有些事情,我想和你单独谈谈。”
季夏握紧手机,屏幕熄灭,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仪器微弱的嗡鸣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或许从未认识过江词。而这场婚姻的真相,才刚刚揭开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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