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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荷奶糖(1V2) 一只豆苗笔趣阁

薄荷糖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，我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。卧室门还敞着，空调冷气裹着那股甜腻的香气扑过来，像一巴掌掴在脸上。周衍站在门框边，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，领口歪着，露出锁骨上一道新鲜的红痕。他没说话，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沉，直直落在我脸上，仿佛在等我先开口。

苏晚已经退开半步，赤着脚踩在走廊的瓷砖上，脚踝纤细，指甲涂成淡粉色，和那枚薄荷糖一样鲜嫩。她歪了歪头，手指绕着自己发尾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要不要也来一颗？冰箱里有，周衍买的。”我盯着她嘴角的糖渍，那点湿润的亮光让我想起三个月前她趴在我肩上哭，说这辈子最恨抢人东西的贱人。原来恨这个词，在她那儿是可以随时翻面的。

周衍终于动了，他伸手把门带上，金属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，像某种宣判。他走到苏晚身侧，手指很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，那动作熟稔得让我胃里翻涌。“沈梨，”他叫我名字，嗓音沙哑，像刚抽完半包烟，“你也别站着了，进来坐吧。”进来坐？进哪张床？我攥紧手提包带子，皮面被指甲掐出月牙形的凹痕，疼痛让我清醒了三分。

我忽然想起自己凌晨赶来的原因。母亲心绞痛发作，我打遍电话，最后鬼使神差拨给周衍——他是我挂了三年戒指的未婚夫，也是我从大学起最信任的人。电话响了七声才接，背景音嘈杂，他说在应酬，让我先打120。我打了，母亲进了急救室，护士让我签字时，我的手抖得写不成笔画。处理好一切后我顺路经过他家楼下，看见卧室灯亮着，鬼使神差就上来了。

“你妈没事吧？”周衍像是才想起这茬，问得敷衍，目光却始终黏在苏晚脸上。苏晚扑哧笑出声，把糖咬碎，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“周衍你装什么好人呢，”她拿手肘撞他一下，“刚才谁说要趁今晚谈清楚的？”谈清楚？谈什么？我脑中嗡鸣一片，忽然意识到这场撞见或许根本不是意外，是她算准了时间，算准了我母亲发病，算准我会在这个点落单。

“苏晚，”我开口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，“你嘴里那颗糖，是上个月我生日时周衍送我的那盒吧。”她眨眨眼，从裤兜里摸出那颗糖纸揉成的小团，展开——薄荷奶糖，奶白色糖纸上印着淡蓝色花体字，是我最爱吃的牌子，也是周衍唯一记住的我的喜好。他把同一盒糖给了她，或者说，她从他那儿拿走了整盒。

“沈梨，咱们别在这儿杵着了。”苏晚上前一步，拖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，像某种节奏轻快的伴奏，“我本来想明天再告诉你，但既然你撞上了，那我直说——周衍上周跟我求婚了，戒指还挺闪的。”她举起左手，无名指上果然套着一枚细圈钻戒，在走廊昏暗的灯下泛着冷光，和当年周衍给我戴上时那枚，款式几乎一模一样。

周衍终于皱起眉，低喝了一声“苏晚”，语气里带着纵容的无奈，却始终没否认。我看着那枚戒指，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海边给我戴戒指时说的话——他说沈梨你跑不掉了，我连骨灰盒都订好了，刻咱俩名字。那会儿苏晚在旁边起哄，说周衍恶心死了，转头却替我们放了一整晚烟花。烟花升空时她侧脸被照得亮堂堂的，我那时以为那是为我高兴的光，现在才晓得，那分明是火种，早在她心里烧起来了。

我低头笑了一下，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显示通话记录最顶端是急救中心，再往下是周衍的名字。我按下拨出键，把手机举到耳边，对面很快传来接通声，我语气平静：“张姨，麻烦您把上周我让您保管的那个保险柜钥匙送到周衍家来。”挂了电话，我抬眼看向面前这对新人——周衍终于松开搭在苏晚腰上的手，脸色变了：“沈梨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，”我把手机收回包里，指尖碰到一颗硬硬的糖，是我出门前从抽屉里翻出来的，和周衍那盒同款，只是已经放了很久，糖纸边角有些卷起，“就是忽然想起来，咱们婚房的首付，有六成是我出的。保险柜里放着转账记录和购房合同复印件，既然你们要谈清楚，那就一次性谈个够。”苏晚的笑容终于僵在嘴角，她下意识看向周衍，而周衍的目光第一次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我身上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神色。

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响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我侧身让开路，看着张姨抱着文件袋走进来，经过苏晚时带起一阵风，吹得她嘴里残余的薄荷气息散开，凉丝丝的，像一道无声的哀鸣。我转身往楼梯间走，身后周衍喊我名字，声音急切起来，我却没停。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护士发来的短信：沈小姐，您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，情况比预想的好，您放心。我攥紧手机，指尖触到那颗旧糖纸，忽然觉得，甜的东西，果然放久了也会变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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