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门把手凉得刺骨,徐可意的手指在金属上顿了一瞬。走廊尽头的壁灯忽明忽暗,像谁在暗处眨着眼睛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,闺蜜林薇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——“可意,我忘了带房卡,你帮我把合同送到1808,十万火急。”她叹了口气,拧动了门把。
门没锁,滑开一道缝。空调的冷气裹着某种甜腻的香氛涌出来,呛得她喉头一紧。房间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亮着,像一团被揉皱的暖雾。徐可意迈进去半步,目光落在床尾那双歪倒的男式皮鞋上,鞋带都没解,是她上个月在商场亲手挑的款式。
她忽然觉得呼吸发紧。床上的被褥凌乱地堆叠着,两具交缠的身影在壁灯的光晕里投下模糊的轮廓。男人的脊背微微起伏,肩胛骨上有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浅疤——那是去年夏天他们去爬山,他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。徐可意手里的文件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。
女人先惊醒过来,是林薇。她慌乱地抓过床单遮住胸口,脸上的表情从迷蒙转为惊惧,嘴唇翕动着,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男人也转过身来,正是她那个“出差”了三天的丈夫周成。他看见徐可意站在门口,瞳孔猛地一缩,整个人像被电击一般弹坐起来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只挤出一句:“可意,你、你怎么……”
徐可意站在原地,觉得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。她没有尖叫,没有冲上去撕打,甚至没有哭。她只是盯着周成那张因为惊慌而扭曲的脸,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。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,此刻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和心虚。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林薇脸上——那是她从大学起就无话不谈的闺蜜,是每次她生病都会熬粥送到楼下的姐妹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。徐可意终于动了,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袋,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:“林薇,你说十万火急的合同,就是这个?”林薇的脸唰地白了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。周成慌慌张张地套上裤子,伸手想拉她:“可意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徐可意退后一步,避开了那只手。她看着床头柜上两只并排放着的手机,充电线纠缠在一起,像某种讽刺的隐喻。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纱帘扫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。她忽然想起今天出门前,周成还温柔地嘱咐她晚上早点睡,说他在外地开会,信号不好,可能电话接不到。
她转身往外走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身后传来林薇压抑的啜泣和周成急促的脚步声,可她不想回头,也不敢回头。她怕自己一回头,就会忍不住把手里那叠文件砸在他们脸上,砸碎这间房里所有虚伪的体面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合上,徐可意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,盯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,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像风从指尖漏过。她从包里摸出手机,屏幕上弹出周成发来的第三条消息:“可意,我马上回家,你等我。”她没回,指尖划过屏幕,翻出一个许久没用的号码,按下了拨出键。电话那头响了两声,传来一道低沉而有些意外的男声:“徐可意?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:“程屿,你上次说的事,我答应了。”窗外夜色正浓,城市的灯火在脚下碎成一片光河。电梯在负一层停下,门开时,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倒映在镜面里,像一尾终于跃出水面的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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