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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蜜桃系列

他低头看了看衬衫上那摊淡粉色的污渍，又抬头望向我。地铁的灯光在他眼底折出一道诡异的弧光，我发誓自己看见了一串绿色数字——像是老式终端的字符——从他瞳孔深处快速滚过，然后消失。他眨了眨眼，表情平静得过分：“你吃了什么？”

“水蜜桃。”我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纸袋，汁水还在顺着指缝往下淌。那桃子是今早在巷口水果摊买的，摊主是个眯眼笑的老头，说这桃叫“幻桃”，咬第一口会有惊喜。我以为是甜度，没料到是这种惊悚。他沉默片刻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格子手帕，递过来：“擦擦。”

我没接。地铁刚好进站，刹车带来一阵晃动，我借势后退半步。他倒也不恼，收回手帕，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脸上：“你刚才咬桃子的瞬间，系统有短暂波动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讨论天气。“什么系统？”我问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忍住：“你最好别知道。下车吧，下一站是终点。”

车门打开，冷风灌进来。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去，身后传来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站台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头顶白炽灯嗡嗡作响。他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住，说：“我叫陈序。如果你明天还想吃那种桃子，来这个地址找我。”一张名片递过来，纸质粗糙，上面只印着一行手写体坐标，没有姓名没有电话。我犹豫着接过，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，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蜜桃香气。

“记住，”他转身往反方向走，声音飘过来，“别在午夜后吃第二口。”我捏着那张名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出站口。低头再看名片时，那行字竟开始缓慢蠕动，像一条条细小的蚯蚓，重新排列成一行新字：明晚十点，第七码头，旧灯塔下。

我抬起头，站台上的电子钟正跳到23:59。手里的纸袋忽然变得滚烫，我低头一看，那只咬了一口的桃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，果肉塌陷，汁水变成暗红色，散发出一种甜腻到发苦的气味。而纸袋底部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硬币大小的桃核，表面光滑如镜，映出我身后空无一人的站台——以及站台尽头，一个模糊的、正缓缓转身的人影。

我猛地回头。那里什么也没有。只有风穿过地下通道，带着潮湿的铁锈味。再低头，桃核上的倒影里，那个人影正朝我咧嘴笑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又听见远处传来地铁进站的轰鸣。但这次，车灯刺目，照得整个站台惨白一片，而那枚桃核，正一点点裂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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