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皮皮小说网 > 老旺日晕了秦雨的小说 > 老旺日晕了秦雨的小说

老旺日晕了秦雨的小说

老旺蹲在钟架子底下,手指头抠着青砖缝里的苔藓。那只金龟子已经爬到他手腕上,壳子泛着暗金色的光,触须一颤一颤的,像在丈量他脉搏的轻重。秦雨站在三步之外,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,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
“你听见了?”老旺没抬头,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钟走的声音。”

秦雨没答话,弯下腰,盯着他耳廓后面那道暗红的疤痕。那地方被日头晒得发黑,却藏着一道极细的弧线,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。“第三次,”她说,“第一次是七岁那年,你在河滩上睡了整整一个夏天,醒来连你娘坟头在哪都忘了。第二次是十九岁,你跟着货队进山,回来时把那个叫翠儿的姑娘忘得干干净净——后来她嫁了别人,你还在村口问人家姓什么。”

老旺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金龟子,那虫子忽然张开鞘翅,露出一对薄得透光的膜翅,上面隐约有花纹,像极了他家老屋房梁上刻的那道符。“你认得它?”他问。

“我不认得它,”秦雨蹲下来,从兜里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青铜片,“但我认得这个。这是它蜕下来的壳,你七岁那年在河滩上捡到的,一直揣在怀里,连睡觉都不撒手。”

老旺接过那枚青铜片,指尖触到上面凹凸的刻痕时,整个人忽然僵住了。他眼前闪过一片白花花的水光,河滩上的鹅卵石烫得脚心发麻,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——老旺,老旺,回来吃饭了。那声音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,咕嘟咕嘟,碎在阳光里。

“你娘喊你那年,”秦雨的声音很轻,“河水涨到村口的老槐树根上,你在河滩上睡着了,金龟子从你耳朵里爬出来,咬了你一口。你醒来时,夏天已经过去了,你娘在河下游的芦苇荡里捞了三天。”

老旺的手抖了一下,青铜片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钟架子上的老钟忽然“嗡”地一震,没有敲,自己响了。那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地里拱出来的,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老旺抬起头,看见钟面上那根锈死的分针动了一下,往前挪了一格。

“它也在记时间,”秦雨说,“你修了它三十年,它替你记了三十个夏天。每一个被金龟子咬掉的夏天,都刻在钟摆上。你数数看,钟摆上是不是有三十道痕?”

老旺站起来,踉跄着走到钟架子前。他伸手摸了摸那根乌黑的钟摆,指腹扫过凹凸不平的表面——果然有痕,密密的,像年轮,又像伤疤。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道较深的刻痕上,忽然感觉指尖发烫,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。

“这一道,”秦雨走到他身边,手指点在那道痕上,“是十九岁那年,你进山时碰见的那个姑娘。她其实没嫁人,她在山坳里等了你一个冬天,后来冻死在土地庙里。你把她忘了,所以她连个坟都没立。”

老旺猛地缩回手,像是被蛇咬了一下。他瞪着秦雨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
秦雨没答话,只是把手里那枚青铜片翻了个面。背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,笔画稚嫩,像是小孩用刀子刻的——“旺”。老旺盯着那个字,脑子里忽然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只马蜂钻了进去。他眼前闪过一道金光,那只金龟子不知何时又爬回了他耳畔,触须轻轻点着他的耳廓,凉丝丝的。

“它又咬你了,”秦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第四次。这次你忘掉的是——你为什么会修钟。”

老旺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死死攥着钟摆,指节发白。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修这口钟了,想不起来这三十年里每天早晨蹲在钟架子底下等什么。他只知道太阳一升起来,他就得坐在这儿,像一棵扎了根的树。

钟摆上的那道深痕忽然裂开一道缝,里面滚出一粒金灿灿的、豆大的东西。金龟子振翅飞过去,衔住那粒东西,又飞回老旺耳边,轻轻放进他的耳孔里。老旺只觉得一阵温热,随即眼前一黑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
秦雨一把扶住他,没让他摔在钟架子底下。她低头看了看老旺苍白的脸,又抬头看了看那口老钟——钟面上的分针不知何时已停了,停在“三十”的位置上,像一根扎进时间里的钉子。

她弯下腰,从老旺耳朵里取出那粒金色的东西,放在掌心。那是一颗极小的钟,钟摆还在轻晃,晃一下,她耳边就响起一声极轻的、像叹息一样的声音。她攥紧拳头,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,那里正走来一个人影,走路姿势很怪,像是在数着步子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