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红烛的光在婚房里晃了一整夜,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,像是要把那三道裂痕数成我们之间所有的年月。天亮时,他推门进来,西装革履,手里却还攥着昨天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。他喉结动了动,说:“晚晚,我……”
我没让他说完,只把手机屏幕转过去。照片里,他正低头替我闺蜜拉婚纱背后的拉链,指尖贴着那片裸露的脊背,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。他脸色瞬间白了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我笑了笑,把手机收回来,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那两个人:“她比你勇敢,至少她敢在婚礼前夜试这件婚纱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。最后他问:“那……你准备怎么办?”我站起身,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就签好的离婚协议草稿,又放回去,换了一张纸放在他面前。那是请柬,红底金字,新郎的名字不是他。他怔住了,眼神里翻涌着错愕和不可置信,我却已经转身去拉开衣橱,取出那件妈妈留给我的旗袍,象牙白的底子,绣着细密的兰花。
婚礼在三天后,地点是城郊那间我们小时候常去的教堂。我请的人不多,只有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,还有隔壁王婶,她总说我该找个知根知底的。新郎站在门口等我,穿着浅灰色的西装,领带系得有点歪,是他自己打的结,手法生疏得像几年前给我系红领巾时一样。他见我出来,眼睛亮了一下,又慌忙低下头去,假装整理袖口。
“顾晚。”他喊我的名字,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,“你今天……很好看。”
我走过去,伸手替他正了正领带:“陆之言,你紧张什么?”
他笑了一下,露出两颗虎牙:“怕你反悔。”
我没接话,只是挽住他的胳膊,走进教堂。阳光从彩色玻璃里漏进来,洒在红毯上,像碎了一地的彩虹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稳稳当当,像是怕踩碎什么。我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,他骑着自行车载我穿过油菜花田,也是这样慢,慢得让我以为那条路永远走不完。
仪式很简单,没有司仪,没有誓词,只有我们互相看着对方。他替我戴上戒指时,手微微抖了一下,我忍不住笑出声,他也跟着笑,眼眶却红了。台下有人起哄,说陆之言你哭什么。他别过脸去,声音闷闷的:“风吹的。”
晚宴散场时,天已经黑透。他牵着我的手走在回家的巷子里,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叠在一起。忽然,他停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铁盒,打开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片,全是小学时传的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,写着“顾晚今天没带橡皮”“顾晚午饭吃了两碗”“顾晚说长大后要嫁给隔壁班的班长”。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他轻声说,耳朵尖红红的,“从那时候起,我就想,要是有一天你能嫁给我,我就把这一盒都给你看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些纸条,指尖拂过褪色的字迹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我抬起头,想说什么,却看见他身后巷口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那个本该在婚礼上出现的人,穿着白衬衫,手里攥着一束还包着玻璃纸的玫瑰,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。
陆之言顺着我的目光回头,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,却没有松开。他轻轻说:“晚晚,你选。”
我望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,忽然想起昨天下午,他站在婚纱店门口,看着我和陆之言走进去,嘴唇动了动,却始终没有喊出我的名字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落他手里的玫瑰花瓣,红得刺眼。
我收回视线,握紧了陆之言的手,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:“回家吧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响起,那声音越来越近,直到一只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。我转过头,看见他眼底泛着血丝,声音沙哑:“顾晚,你知不知道……她穿着你挑的那件婚纱,在店里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