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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妻(笔趣阁)BY

陆晟把那份协议摔在我面前时，餐厅里还有七八桌客人。他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最近的几桌侧目：“签了，每个月给你两万，家里的事你全包，随叫随到。不签，你净身出户，连你妈留给你的那对玉镯也别想带走。”

我看着他，三年来第一次认真看他。他西装革履，领带夹在灯光下晃眼，嘴角挂着那种笃定的笑——他吃定我离不开这个家。我拿起笔，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，笔画很稳。他愣了一瞬，随即冷笑：“早这么识趣，何必……”

我没等他说完，把协议推回去，起身时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轻响。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陆晟，你记得今天。”

那天晚上我没回家，去酒店开了间房。手机在包里震了整夜，我没接。第二天中午，我出现在城东那家叫“拾光”的旧书店门口，门锁还是三年前我换的那把。推门进去，灰尘在光柱里浮沉，柜台上摆着的电话机落了一层灰，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是我自己的笔迹：若有一天回来，先给自己泡杯茶。

我烧了水，找出柜子深处的白瓷杯，杯底有一道细纹，是当年搬家时磕的。水汽升起来，我坐在那张藤椅上，腿边是还没拆封的纸箱。手机又亮了，是陆晟发来的消息：“你去哪了？晚上家里有客人，你回来做饭。”我把手机翻过去，继续喝茶。

傍晚，我打开纸箱，里面是几本旧日记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杏色连衣裙。裙子是结婚前买的，一直没舍得穿。我换上它，站在镜前，镜子里的女人瘦了些，眉眼间那股怯意不知何时褪了。我对着镜中的人笑了笑，轻声说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第三天的清晨，我去了趟民政局。婚姻登记处的窗口还没开，我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，晨光落在脚尖。手机再次震动，这次是陆晟母亲打来的。她开口就是责备：“小晟说你闹脾气？赶紧回来，男人在外面辛苦，你别不知好歹。”我听着，直到她说完，才平静地回了一句：“阿姨，您儿子那份协议，我签了。从那天起，我就不算陆家的人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，随即传来更尖利的声音。我没再听，挂了电话，把那张SIM卡从手机里取出来，放进路边的垃圾桶。世界忽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。我站起身，走进民政局大门。

手续办得比想象中快。走出大门时，阳光正好，我忽然想起那个晚上，陆晟摔协议时的表情——他以为那是我最屈辱的时刻。他不知道，我签字的笔，是他书房里那支我用了三年、替他抄了无数份文件的旧钢笔。笔尖划过的每一道，都是我在告别。

一周后，我在城郊租了间带小院的房子，种了几盆薄荷和月季。搬进去那天，我从旧包里翻出那对玉镯，用软布擦了擦，戴在腕上。玉是凉的，贴着皮肤慢慢变温。傍晚，我坐在小院里喝茶，手机是新号码，还没存几个联系人。夕阳把墙头染成橘色，我听见院门被敲响。

我走过去，透过门缝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的脸。她穿着灰色大衣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看见我时微微一愣：“请问……你是陆太太吗？”我笑了，把门开大些：“我姓宋，宋知夏。陆太太那个称呼，以后别用了。你找谁？”

她递过信，信封上印着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地址。我拆开，里面是几张复印件——陆晟名下一处房产的转让协议，日期是三天前，受让方一栏，赫然写着我的名字。我捏着纸页，指尖微凉。院门外，那女人还站着，欲言又止地看着我。

我抬头，暮色正一寸寸沉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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