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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帮帮我季亭亭

季亭亭站在护士站后面，白大褂口袋里还揣着刚捂热的三甲医院聘用合同。她看着走廊那头，她那位向来体面的父亲正被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人拽着胳膊，女人哭得梨花带雨，声音穿透半个病区：“老季，你答应过我的！她妈都瘫了这么多年，你总不能让我和孩子一直等下去！”

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。季亭亭捏了捏口袋里的合同纸角，又松开。她认出了那个女人——上个月在超市，她亲眼看见父亲推着购物车，车里放着一包她母亲最讨厌的榴莲糖。

季母的病床在十二床。季亭亭转身走回病房，母亲正半靠着枕头看电视，眼睛却望着窗外。她把新合同叠好放进床头柜抽屉，轻声说：“妈，中午想吃什么？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。”

“你爸呢？”季母问，声音平淡得像问天气。

“在外面，跟人说话呢。”季亭亭拉上窗帘，“我先去查房，您歇会儿。”

她走出病房，那女人已经拽着父亲走到护士站来了。父亲脸色涨红，看见季亭亭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挤出两个字：“亭亭……”

女人却不看他，直接冲季亭亭扬起下巴：“你就是季亭亭吧？你爸说你刚毕业就进了这家医院，挺有本事的。但你妈占着那个位置这么多年，也该让让了。”她说着，从包里甩出一张化验单，“我怀孕了，你爸的孩子。”

季亭亭低头看着那张单子，白纸黑字，HCG阳性，日期是三天前。她目光顿了顿，忽然笑了。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在单子背面写了几个字，然后翻过正面，指着化验单角落的检测医院名称：“阿姨，您这单子是在城东妇幼查的？”她抬眼，语气温和得像在交代病情，“我们医院的系统跟那边联网了，您要不再查一遍？我帮您开个单子，免费。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季亭亭把单子递回去，顺手从护士站的档案夹里抽出一张纸——那是今早急诊刚送来的化验单，她瞥了一眼，又放回去，“就是提醒您一下，阳性不一定是我爸的。您上个月在仁和门诊部做的检查，我刚好有个同学在那实习，她拍给我看过，说您那会儿还查了别的项目。”

女人的脸色倏地白了。父亲茫然地看着她俩，嘴唇翕动：“亭亭，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
季亭亭没答话，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，屏幕对着女人晃了晃。照片上是一张检验单，名字打了马赛克，但下面的阳性标记和日期清晰可见。她收回手机，声音仍然轻轻的：“阿姨，我妈瘫了四年，我爸没离，我也没恨过您。但您要拿孩子来逼宫，就别怪我把您三月前在仁和做的清宫记录也翻出来。那孩子，不是我爸的吧？”
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女人攥着那张单子，指甲掐进纸里，嘴唇发白。父亲愣在原地，张口结舌，看看季亭亭，又看看她。

季亭亭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转身往病房走。走了两步，她又回头，朝那女人笑了笑：“对了，您要是想查我爸的DNA，随时来，我给您打折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，我妈那套房子，您还是别惦记了。遗嘱早立好了，跟我爸没关系。”

她推开病房门。母亲依旧望着窗外，听见脚步声，头也没回：“亭亭，外面吵什么呢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季亭亭走到床边，把母亲膝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，“有个病人闹着要出院，我劝了两句。”她低头看着母亲灰白的鬓角，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，“妈，等会儿我推您去楼下晒晒太阳吧。今天天挺好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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