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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乱情偷娘小说全集

摩托车在苞米地边的土路上颠得像匹烈马，后视镜里屯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越来越小。我攥紧车把，指节泛白，风灌进棉袄领子，刮得耳朵生疼。娘的手从腰侧探过来，隔着粗布棉袄，掌心的热一直渗进骨缝。她没说话，可喘气声就在我后脑勺，沉甸甸的，一下一下砸在我后脖颈上。

“柱子，慢点儿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被风扯得细碎，“前头沟子深。”

我没应。继父那辆嘉陵摩托是新买的，车座上的塑料膜还没撕干净，这会儿全蹭在我裤腿上。我故意拧了一把油门，排气管突突喷出黑烟，惊起路边草窠里的两只麻雀。娘的手又紧了紧，指甲掐进我肋骨上的肉里，隔着棉衣都疼。

出了屯子往南，是条年久失修的砂石路。车轱辘碾过冻土，颠得我后槽牙打架。娘的后背贴着我，整个人蜷成一小团，棉袄下摆被风掀起来，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红毛衣——那是她嫁过来时穿的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她缝了块蓝布补丁。

“俺们去哪儿？”娘问。

我张了张嘴，没想好怎么答。其实我压根没想过去哪儿，就是不想让她进那个院。继父家堂屋里还挂着红喜字，纸边都卷了，她跪在灶前烧火的样子，跟那喜字一样扎眼。我闷声说了句：“去镇上。”

“镇上能咋的？”

“有火车。”

娘沉默了一会儿，胳膊从我腰上滑下去，又搭上来，动作慢得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“柱子，你爹的坟你看了没？”

我胸口一堵。爹走了三年，土坟在村东头，开春时我去添过土，秋后荒草又长到膝盖高。娘改嫁那天，我在坟前坐了一宿，搓了根烟卷，没点，就那么攥着。这会儿她提起爹，我喉头像是塞了团棉花，一句话也挤不出来。

砂石路到头，拐上柏油道，车稳当了些。娘忽然说：“后头有车。”我从后视镜里瞟见，一辆蓝色解放卡车远远跟着，驾驶室里的烟头明明灭灭。继父的弟弟在镇上开砖厂，开的就是这种车。我手心全是汗，在裤腿上蹭了蹭，油门拧到底，风呼呼灌进耳朵，摩托车发出快散架的嘶吼。

娘猛地扯住我后襟：“柱子！你听见没！”

我听见了。卡车喇叭摁了两声，短促，像催命。后视镜里那辆车越贴越近，近得能看见挡风玻璃后头那张方脸盘。二叔叼着烟卷，一手扶方向盘，一手在车窗边冲我比划了个手势——他指指路边，又指指我后座上的娘，然后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娘把脸埋进我后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别停。”

我没停。可柏油路到头了，前面是一条结冰的河，河对岸的屯子冒着一缕灰烟。摩托车冲上冰面时，轮子打了个滑，车尾猛地甩出去，我死攥车把，脚在冰上乱蹬，冰碴子溅起来，扑了满脸。娘在后面“啊”了一声，整个人压在我背上，摩托车轰地熄了火，滑出去老远才停住。

冰面裂开几道黑纹，像蛛网一样向四周爬。我喘着粗气，回头看见二叔的卡车停在河岸边，车门开了，继父从副驾驶跳下来，踩在冰沿上，皮靴跺了两下，冲我喊：“柱子，你娘那件毛衣还在家呢，你给她捎回去吧。”

我愣住，摸向腰间——娘的棉袄里鼓鼓囊囊的，她揣着个包袱。继父又笑了，转身钻进卡车，车门“砰”一声关上。车倒出去，掉头，扬起的土末子扑了我一身。娘这才从我背上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，鼻尖也红，嘴唇哆嗦着说：“他……他把俺那件红毛衣给剪了。”

我低头，看见她怀里包袱的角露出来——半截蓝补丁，针脚细密，像爹生前纳鞋底的手艺。河面上的风打着旋儿，冰底下传来细碎的崩裂声，一声接一声，闷闷的，像什么人在河底敲着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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