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林清月合上笔记本时,屏幕暗下去,直播间里那朵锁骨下的花苞也随之隐入阴影。她把白裙领口往上提了提,镜子里的自己又变回那个坐在教室第三排、永远用黑色发圈扎马尾的校花。只是指尖触到皮肤时,那朵花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呼吸。
第二天早自习,同桌周晓晓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你昨晚看那个直播了吗?就是那个只露锁骨的女人,花会动!”林清月低头翻书,声音平稳:“没看,作业还没写完。”周晓晓没察觉异样,继续兴奋地说:“评论区都在猜她是谁,有人说她锁骨上有颗痣——林清月,你锁骨上是不是也有……”
林清月的手指微微收紧,书页发出细响。她抬起眼,笑得温和:“你看错了,我这儿什么都没有。”说着,她把领口往下拉了拉,露出光滑白皙的皮肤。周晓晓“哦”了一声,转回去补作业。只有林清月自己知道,刚才那一瞬,花苞几乎要冲破皮肤,是被她硬生生压回去的。
午休时,教学楼天台的风很大。林清月靠在栏杆上,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质小刀。她熟练地挑开领口两粒扣子,锁骨下的花苞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光泽,花瓣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金纹,正随着她心跳微微起伏。她用刀尖轻轻点了一下花心,那花猛地一缩,像被烫到似的。她低声说:“别闹,下午还有体能测试。”
下午的体育课,八百米跑道上,林清月跑在队伍中间。她知道身后有几个男生在看她,目光落在她的后背、肩胛,甚至更低的腰线。跑过弯道时,风把她的校服下摆吹起来一瞬,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——那里也蔓延出一根细藤,攀着脊柱向上,没入衣料。她呼吸一乱,加快了速度。
最后一圈,她几乎是冲刺完的。体育老师吹哨,她弯着腰喘气,额发湿透。周晓晓跑过来递水:“你今天跑得好快,是不是想拿满分?”林清月灌了口水,笑:“嗯,怕挂科。”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刚才跑的时候,那朵花在疯狂吸收她的心跳,像渴了很久的兽,拼命往深处扎根。
放学后,她没有走正门,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废弃花房。铁门锈迹斑斑,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响。花房里种着几株野蔷薇,无人打理,却开得疯。林清月蹲下来,把校服袖口往上卷,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也有两片嫩叶,正贴着皮肤生长,叶脉清晰可见。她摘下一朵蔷薇,把花瓣揉碎,汁液滴在叶片上,那叶子轻轻颤了颤,似乎安静了些。
“你又在用外面的东西喂它。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林清月回头,是守花房的陈叔,一个总是戴草帽的老人。他走近,低头看她手臂上的叶,叹了口气:“跟你说了多少回,这花吃不得野食。你夜里直播,灯一照,它张得越欢,等你白天想收就难了。你得找到那口真心,不然再过些日子,花开了,你就被它吃空了。”林清月把袖子拉下来,站起身:“陈叔,你知道什么时候算开吗?”老人摇摇头,转身走出花房,丢下一句:“等它自己告诉你的时候。”
夜里十一点,林清月又一次打开直播。她没有露脸,镜头只对着锁骨。那朵花今晚格外活跃,花瓣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一枚细小的、闪着光的蕊。弹幕滚动起来:【今天是不是要大开?】【花蕊好亮,像里面有东西】【主播说句话啊】。林清月盯着镜头,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你们都说想看我开花,可花开了要谢的。谢了之后,我还能站在这儿吗?”弹幕安静了几秒,随即刷得更猛。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伸手,轻轻抚过那朵花。花苞在她指尖微微一缩,然后,花瓣边缘竟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,顺着皮肤滑下来,像泪。
她关掉直播,坐在黑暗里,指尖还残留着那滴液体的温度。窗外,月光透过花房顶上的破洞,落在一朵野蔷薇的花心上。她忽然听见陈叔的声音从风里飘来:“真心不是浇在花上的,是浇在你自己身上的。”她低头,看见锁骨下的花苞,不知何时,又张开了一线,露出的蕊心深处,隐约藏着一枚小小的、跳动着的光点——像心跳,又像另一双眼睛,正从花里,静静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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