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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甘不愿(高干)作者:坑不死你

碎纸机吞掉支票的声响，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像一声短促的叹息。林晚垂着眼，看着纸屑落入透明的收集箱，那些数字和签名瞬间便没了形状。窗外的霓虹正巧亮起来，把她的侧脸映成半明半暗的模样。她没回头，可她知道那道审视的目光还钉在她背上。

“林小姐果然干脆。”周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，“比我想象中爽快。”

林晚转过身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：“周总支票开得大方，我收得干脆，两不相欠。”她绕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，与他擦身而过时停顿了一瞬，“不过，我建议周总下次开票前，先确认一下收款人是不是真的需要这笔钱。”

门在身后合拢，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。走廊尽头的电梯正在合拢，林晚快步赶上，却在按下关门键的刹那，看见周衍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。他一手撑着门框，领带已经松了半截，眼神却比方才锋利了些：“林晚，你碎掉的是三百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按下关门键，声音隔着金属门板传过去，“但周总大概不知道，你助理上周刚把同样数额的支票，开给了对家公司的市场总监。”

电梯缓缓下沉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。林晚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，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父亲病房外，周衍也是这样站在门口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抱着病历本蹲在墙角。那时他递过来一张名片，说“有困难可以找我”，语气里全是施舍的怜悯。现在他倒是学会用支票了，可那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周衍发来的消息：“你调查我？”后面跟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句号。

林晚没回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走出写字楼大门时，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过来。她裹紧外套，沿着街道走了几步，忽然听见身后有汽车鸣笛。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身侧，车窗降下来，露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：“林小姐，老板想见你。”

“你老板是谁？”

男人笑了笑，递过来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份转账记录，收款方正是刚才对家公司的名字，转账日期就在三天前，备注栏写着“尾款”。林晚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两秒，忽然弯起嘴角：“看来周总不止一次开这种‘大方’的支票。”
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后排坐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，正端着茶杯冲她点头：“林小姐，久仰。我姓沈，沈重山。”

林晚心头微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沈老找我一个碎纸的小职员，怕是大材小用了。”

沈重山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：“你父亲当年帮我做过一份资产评估，后来那份评估报告让周家少赚了八千万。这件事，周衍大概已经忘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：“但林小姐应该记得。因为那份报告，是你父亲临终前三个月熬出来的。”

林晚的手指在文件封皮上停顿了一下，窗外路灯的光恰好扫过纸面，映出“周氏集团审计底稿”几个字。她想起碎纸机里那些纸屑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——她今天碎掉的，似乎不止是一张三百万的支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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