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信纸边缘已经泛黄,折痕处几乎要断裂开来。林晚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三个字——“他没死”,墨迹因受潮而微微晕开,像多年前某个雨夜留下的泪痕。她抬头看了看窗外,雨还在下,打在老式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,与二十年前那个夜晚的雨声重叠在一起。
衣柜的夹层里还有别的东西。林晚小心地探手进去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——是父亲的旧怀表,表壳上刻着“赠吾爱”三个字,那是母亲的字迹。表针早已停摆,停在十点二十七分。她记得父亲出事那晚,母亲说他是去厂里加班,而法医报告上写着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分。
林晚把信和怀表一起放在床上,台灯的光线昏黄,照得那些字迹仿佛在跳动。信很长,写满了母亲娟秀的字:“晚晚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请务必相信,你父亲没有死。那天晚上他离开前跟我说,如果三个月还没回来,就让我带着你离开这座城市。”
她愣住了。母亲从未提过这件事,在所有人的记忆里,父亲就是死于那场车祸,连遗体都因爆炸而无法辨认。林晚想起小时候问过母亲,为什么家里没有父亲的照片,母亲总是说搬家时弄丢了。现在想来,那些照片或许根本不是丢了,而是被藏起来了。
雨声突然变大,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吹得信纸微微颤动。林晚翻到第二页:“他临走前交给我一个地址,在城北的青云巷七号。他说如果有什么意外,就去那里找一位姓周的老人。但我没有勇气去,我害怕知道真相,更害怕你不知道真相。”
林晚的手指在“青云巷七号”这几个字上停了很久。她从小就听街坊说过,城北那条巷子在九十年代拆迁时,大部分房子都推平了,唯独七号那栋老宅一直没动,据说是因为产权纠纷。现在想来,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产权纠纷。
她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今天是十月二十日。距离母亲去世已经整整三年,她把信和怀表装进包里,走到门口又停住。回头看了看这个母亲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,墙上挂着的母亲遗照里,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,笑容温和。
“妈,”林晚轻声说,“我去看看。”
雨势更猛了,她撑开伞走进雨幕中。路灯把雨丝照得像银色的帘子,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城北走。这条路比想象中要长,穿过几条老街,拐过几个弯,远远地就看见那栋灰墙黑瓦的老宅,在周围的高楼之间显得格格不入。
铁门虚掩着,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。林晚伸手推门,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雨点打在上面沙沙作响。她踩着湿滑的石板路往里去,正屋的门没有锁,推开的一瞬间,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。屋子里很暗,只有后窗透进一点光,她看见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里的人穿着工装,笑得腼腆——那分明是她年轻时的父亲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角传来。林晚猛地转身,只见藤椅上坐着一位老人,手里端着一杯茶,热气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升起。他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某种了然:“你母亲托人带过话,说如果有一天一个女孩找到这里,就把这个交给她。”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面上写着三个字:给晚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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