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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蛇难下(双)全文

蛇身冰凉，缠上我脚踝时，我整个人僵在副驾驶座上。那触感滑腻，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道，不紧不松，恰好箍住骨头。周沉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泛白，眼睛盯着前方路况，声音却沉得像从水底传来：“别动。”

我屏住呼吸，目光一寸寸往下挪。蛇鳞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纹路，约莫两指粗细，正顺着我的小腿缓慢盘旋而上。它像是认得路，绕过膝弯，在裙摆边缘停住，吐了吐信子。周沉终于侧过头来，眼底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：“它叫阿青，跟了我十年。”

十年前？我喉咙发紧，想问他十年前的蛇怎么会从车座底下钻出来，可那蛇突然收紧，勒得我闷哼一声。周沉立刻俯身，手指轻轻抚过蛇头，动作熟稔得像哄一个孩子：“别怕，它只是认生。”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在我膝上，我这才发现我们靠得极近，近到他睫毛的阴影都落在我裙褶里。

阿青在他触碰后慢慢松开，游回座位底下，消失在黑暗里。周沉重新发动车子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只是车速比平时慢了许多。我攥着安全带，指甲陷进掌心，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：他养了十年的命根子。什么样的命根子，会是一条蛇？

那天之后，阿青像是认了路。每天早晨我拉开车门，它总盘在座椅角落，用那双竖瞳静静看我。起初我吓得尖叫，后来竟也习惯了，甚至会在周沉等红灯时，下意识伸手去碰它的鳞片。周沉从后视镜里瞥见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：“它喜欢你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古怪，像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。

直到第七天，阿青突然缠住我的手腕，蛇头抵在我脉搏跳动的位置。周沉猛地踩下刹车，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声响。他转过身来，脸色难看极了：“它闻到你血液里的东西了。”我低头，看见手腕上被蛇牙划出一道细痕，血珠渗出来，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。

我这才意识到，周沉每天准时出现在楼下，从不多问我的行踪，也从没提过我的工作。他只知道我叫沈栀，在城南一家中药铺上班。可他看我的眼神，分明像认识我很久了。阿青松开口，退回座位底下，周沉却伸手扣住我的下巴，迫使我与他对视：“你身上，为什么会有百年蛇涎的味？”

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来，又落下去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鼓点一样砸在耳膜上。后视镜里，阿青的尾巴尖轻轻摆动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。周沉的手很凉，凉得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。他凑近我，唇几乎贴上我耳廓：“说清楚，沈栀。你到底是谁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什么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而阿青就在这时从座位下游出来，蛇头轻轻顶了顶我手心里那道血痕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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