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红烛摇曳,映得满室喜庆。我垂着眼,看着交叠的衣袖上金线绣的并蒂莲,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,萧景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,手里捏着一枝开得正好的桃花,说要把整个春天都给我。
如今他的春天给了别人。
“阿沅。”身侧的人低声唤我,修长的手指覆上我搭在膝上的手背,温度透过薄薄的绸缎传来,“你若后悔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我抬头,对上韩峥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探究的眼睛。他是萧景的死对头,朝堂上针锋相对,私底下也互不相让。可此刻他问得认真,连呼吸都放轻了,像是在等一个关乎生死的答案。
我笑了笑,反手握住他的指尖:“盖头都掀了,新郎官想悔婚?”
韩峥的眉心微动,正要说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小厮的声音隔着几道门传来,带着压不住的慌乱:“郎君!萧公子……萧公子喝醉了,正在前院闹着要见娘子!”
我感觉到韩峥的手骤然收紧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松开我,起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。我看着他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烛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明灭不定,“阿沅,你就在这儿等着。”
我没应声,只安静地坐着。外头的动静渐渐远了,又渐渐近了,近到能听见萧景沙哑的嗓音穿过夜色,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寒冰:“韩峥!你明知她是我护了十八年的人——”
“十八年。”韩峥的声音不高,却稳稳地截断了他的话,“萧景,你护了她十八年,然后把她一个人丢在风口里。如今她嫁了我,你倒想起来她是你的人了?”
连风都静了一瞬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头月色正好,照见两个身影对峙。萧景倚在廊柱上,衣襟散乱,眼里全是血丝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贵端方。他抬头,像是隔着窗看见了什么,忽然笑了:“阿沅,你说过要陪我走很远的。”
我推开窗,夜风卷着凉意扑在脸上:“萧景,我说的是‘小时候’。”
他的笑僵在嘴角。
韩峥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,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,动作轻缓,声音却清晰得能一字不落地传到我耳中:“从今往后,她走多远,我陪多远。至于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那些‘责任’,还是留着给你那位新欢罢。”
我看见萧景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,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满地。
关窗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说:“韩峥,进屋。”
他应了一声,脚步声稳稳地往这边来。我靠在窗边,指尖还残留着他方才握过的温度,心里却平静得不像话。十八年的竹马情分,到今夜总算是画了句号。
只是不知道,若萧景明日酒醒,记起自己曾在韩峥的喜宴上失态至此,会作何感想。
而韩峥推门进来时,手里多了一封信,封口处印着萧家的徽记。
“你猜,”他笑着递给我,“是来道贺,还是来抢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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