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赴约BY际慈

怀表链子在她指间晃了晃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手腕。她认得这块表，表壳内侧刻着“1998”，那年她十六岁，攒了三个月的早餐钱，在旧货市场淘来送他。如今他西装革履，表盘却停在七月十四日，那是她离开的日子。

他站在原地，雨水顺着额发滴落，目光却钉在她脸上：“这七年，你去了哪里？”她没答话，把怀表塞回他手里，指腹擦过他掌心的纹路，那一道疤还在，是当年为她挡自行车留下的。她转身要走，却听见他在身后笑了一声：“你包里那本书，还是我送的那本吗？”

她脚步一顿，背包带子勒进肩窝。那本书确实还在，封面磨白了边，夹着一张泛黄的车票。他走的那个雨夜，她追到巷口，只捡到被雨水泡烂的信封，里面没有信，只有这张去往南城的车票。她以为他去了南城，后来才知道，他根本没上车。

咖啡馆的暖光从门缝漏出来，她推门进去，他跟在后面，鞋跟带起的水渍在木地板上拖出一条暗影。她挑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窗外梧桐叶被雨打得簌簌响。他把怀表搁在桌上，表链垂下来，轻轻碰着桌沿：“那年我在火车站等了你一宿，雨太大，车晚点了七个钟头。”

她盯着表盘，秒针纹丝不动。他继续说：“后来我回去找你，你家已经搬空了。邻居说你去了南方，我就往南找，找了一年，又怕你回来，就折返回来等你。”他摘下腕表，内圈那行字底下，又多了一行细小的刻痕：等你回来。

她喉咙发紧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苦味漫过舌尖。他忽然伸手，指尖碰了碰她无名指上淡白的旧痕：“戒指摘了？”她缩回手，把袖口往下拽了拽。他叹了口气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绒布小盒，打开来，是一枚素银戒指，圈口磨得发亮，显然被人攥过很多次。

“当年我没来得及说，”他把盒子推过去，“不是分手信，是找你帮我写的竞赛报名表，信封被雨打湿了，字都洇了。”她怔住，想起那个雨夜，她蹲在巷口哭到天亮，把信封攥成一团扔进了下水道。原来里面从来就没有“分手”两个字。
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，咖啡馆里放起一首老歌，是她当年常哼的调子。他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在她面前蹲下来，仰头看着她：“表停在你离开那天，我修了七年，修不好。后来我才明白，不是表坏了，是我不愿意让它往前走。”她低下头，看见他眼里映着窗外的路灯，像碎了满池的光。

她没接戒指，却伸手把怀表拿起来，拧了两圈发条，表针轻轻一跳，咔哒一声，走了。她把表贴在他胸口，隔着衬衫，能感到他心跳的震动：“那你现在，敢不敢再赴一次约？”他愣了一下，笑了，眼眶却红了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车票，日期是明天，终点是南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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