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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成刘雪阿豪当代爱情

刘成蹲在刘雪家的厨房里，手里的扳手拧了三圈，又退回半圈。水管接口处的锈迹像一层陈年的痂，他拿砂纸打磨了两下，才把生料带缠上去。台面上摊着刘雪的笔记本，摊开的那页写满了“心悸”“失眠”“食欲减退”之类的词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
“你那个堵点找着了没？”刘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带着点门诊室里惯有的冷静。

刘成没答话，把耳朵贴在水管上听了听，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，像谁的胃在翻涌。他拧紧最后一圈，直起身：“你写病历的时候，也这么跟病人说话？”

“得先问诊。”刘雪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茶，递了一杯给他，“你修水管不也先听声儿？”

“听声儿是听声儿，问诊是问诊。”刘成接过茶，掌心被烫了一下，他没松手，“你问一百句，不如上手摸一把。”

刘雪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转身去客厅坐下。茶几上摊着另一本笔记本，翻到最新一页，上面只写了一行字：“初次见面，主诉：水管漏水。现病史：三个月前开始，每逢雨天便渗水，墙面起皮，地板发潮。”

刘成端着茶跟出来，瞥见那行字，笑了：“你连这个都写病历？”

“职业习惯。”刘雪合上本子，“你的事我也记了。”

“我什么事？”

“你修水管的时候，喜欢哼《甜蜜蜜》，但只会哼前两句，到了第三句就跑调。”刘雪说，“这个我记在‘既往史’里了。”

刘成喝茶的动作顿了顿，杯沿抵着嘴唇，半天没放下来。他想起昨晚刘雪确实在书房里写了很久，台灯光照着她侧脸，笔尖沙沙地响，他以为她在写病历，原来是在写他。

“还有呢？”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，声音放低了。

“还有，你修东西的时候不戴手套，手上总有小伤口。”刘雪翻开本子，“我查过，生料带上沾的铁锈容易感染，你上次修完水管第二天，手指头肿了没？”

刘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确实有个不起眼的小红点。他没吭声。

“下次我给你买副手套。”刘雪说。

“不用。”刘成握了握拳，“戴手套没手感。”

“那你得学会消毒。”刘雪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碘伏和棉签，放在他面前，“以后修完东西，自己擦一擦。”

刘成看着那瓶碘伏，瓶身上贴着个标签，用圆珠笔写着“刘成专用”。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，像水管里那股咕噜咕噜的水声，忽然找到了出口。

“你写病历的时候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闷，“会写‘医嘱’吗？”

刘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会。”

“那我的医嘱是什么？”

刘雪低头看本子，指尖划过那行字，轻声道：“按时换药，定期复查，必要时……可考虑住院观察。”

“住院观察？”刘成挑眉，“住哪儿？”

刘雪没抬头，笔尖在纸上点了点：“住我这儿，水管坏了方便修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，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的笑闹声。刘成拿起那瓶碘伏，拧开盖子闻了闻，味道有点冲，但他没放下。

“那你的病历，”他说，“我能不能也写一份？”

刘雪抬眼看他：“你会写？”

“不会，但我会修。”刘成把碘伏放回桌上，“你那个‘现病史’里，写我三个月前开始修水管，但你没写——三个月前，我第一次来你家，是因为你楼上漏水，漏到你厨房，你打物业电话没人接，你就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”

刘雪想起来了：“你回的是‘我来看看’。”

“对，我回的是‘我来看看’。”刘成说，“但我没告诉你，那天我正好路过，本来要去别的楼修空调。”

刘雪没说话，手里的笔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。

刘成站起身，往厨房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背对着她：“你那个笔记本上，能不能再写一行——‘复诊时间：随时。’”

厨房的水管还滴着最后一滴水，嗒，嗒，嗒，像秒针在走。刘雪握着笔，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墨迹。

她还没写，但笔尖已经悬在那页空白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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