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季宵说那句话的时候,正站在我身后。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,热气蒸腾着爬上镜子,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。我攥着洗手台的边沿,指节发白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把下巴搁在我肩上,湿漉漉的头发蹭过我的耳廓。那双手从后面绕过来,指尖带着凉意,轻轻按在我后颈上,像在确认什么。我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,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水龙头滴答的声响。季宵向来是温吞的,连说话都是慢条斯理,可此刻他的呼吸拂过我皮肤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静。
“关悦,”他叫我名字时,尾音微微上扬,“你抖什么?”
我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在抖。那晚的场面又浮上来——弟弟喝醉了,把我按在墙上,嘴唇贴着我脖颈,含糊地说着什么“哥你身上好香”。我推开他时,指甲几乎掐进自己掌心里。那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,可季宵怎么会知道?他像是读懂了我的心事,指腹沿着我的脊柱慢慢滑下去,声音低哑:“你弟弟碰过的地方,我全要洗一遍。”
水声停了。镜子上雾气渐渐散去,我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——眼眶泛红,嘴唇咬得发白,而季宵站在我身后,神色平静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他拿起毛巾,浸了热水,拧干,然后覆上我的后颈。热意透过毛巾渗进来,他揉得很轻,很慢,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物件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我想躲,他却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,“你总是这样,什么都自己扛。你以为你不说,我就不知道你半夜爬起来洗脖子?洗到发红脱皮?”他的手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些,“我看见了,不止一次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原来那些我以为藏得很好的狼狈,他全看在眼里。毛巾移开时,他又用指尖碰了碰我耳后那块青紫——那是被弟弟推搡时磕在门框上的。他的触感很轻,像羽毛掠过,却让我整张脸都烧起来。“季宵……”我喉咙发涩,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他偏过头看我,眼睛里映着浴室暖黄的灯光,“你是想说我不该管你,还是不该——”他忽然贴近,嘴唇几乎要碰上我的耳垂,“不该喜欢你?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喜欢?这两个字从季宵嘴里说出来,比任何事都让我慌乱。他是我暗恋了三年的人,是我在每个深夜反复咀嚼也不敢触碰的名字。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,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味,说着这样的话,像是要把我那些见不得光的奢望全摊开来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虚。
季宵没直接回答。他只是把毛巾叠好,放在架子上,然后转过身来面对我。他比我高半个头,低头看我时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“从你第一次躲我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你越躲,我越想知道为什么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,“后来我发现了,你弟弟也喜欢你,对吧?”
我猛地抬头看他,他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,像是心疼,又像是某种隐忍的怒意。他继续说着,声音平缓:“他碰你的那天晚上,我在楼下。你哭着下楼的时候,我在车里,看了你一整夜。”他顿了顿,“关悦,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有点苦:“我怕吓到你,一直不敢说。可今天我看见你后颈那块印子,又红了一整片,我就想,我要是再不说,你是不是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一辈子。”
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,我打了个寒战。季宵脱了外套,披在我肩上,那件外套带着他的体温,裹住我的瞬间,我鼻子一酸,眼眶就热了。“别哭,”他说,“我还没说完。”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想说的是——你愿不愿意,让我替你把那些痕迹,一点一点洗干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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