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烛影摇红,鎏金熏笼里泄出沉水香的暖雾。我跪在紫檀踏板上,指尖勾住摄政王散落的墨发,听他喉间溢出餍足的叹息。他惯常阴鸷的眉眼此刻半阖着,像一头吃饱了的豹子,懒洋洋地审视爪下的猎物。
“王爷可觉得舒坦?”我仰起脸,让烛光恰好照亮唇角那抹未褪的嫣红。他捏住我的下巴,指腹带着薄茧,力道不轻不重:“你这张小嘴,倒是比蜜饯还甜。”我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,眼波流转:“那也得看是对谁。若是旁人,妾身可是连口凉茶都懒得奉。”
他低笑一声,拉我入怀。锦被滑落肩头,露出一片雪腻肌肤,他指尖沿着锁骨缓缓游走,像在研墨:“今日在御前,你那嫡母又给皇后递了折子。”我眨了眨眼,声音软糯:“妾身听说,她要把三妹妹许给镇北侯世子?”他嗯了一声,尾音带着几分玩味:“那老东西的嫡子,前年刚打死一个通房丫头。”
我垂下眼帘,鬓边金步摇的流苏轻轻晃动:“三妹妹性子烈,怕是要吃苦头。”他忽然捏住我的耳垂,语气沉沉:“你倒是会替旁人操心。”我笑着偏过头,让他的指尖恰好滑过脖颈:“妾身哪敢操心旁人,不过是怕她闹出动静,扰了王爷的清静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将我按在枕上,长发如墨般铺开:“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我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,气息微促:“镇北侯府养私兵的事,御史台不是压了三本折子?不如……”我顿了顿,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,“让那折子,恰好在三妹妹入府那日递上去。”
他眸色一暗,随即笑出声来,笑声震得我胸口发麻:“好个枕边软刀子。”他低下头,唇几乎贴着我耳廓,“本王倒要看看,你还能吹出多少风来。”我勾住他的脖颈,正欲言语,忽听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——那是暗号,我安排在侯府的耳目有急事禀报。
他显然也听见了,目光骤然锐利如刀。我却不慌不忙地撑起身,披上外衫,理了理鬓发:“王爷稍候,妾身去去就回。”他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留下印子:“你最好记得,是谁的榻让你躺得这般安稳。”我回头冲他一笑,眼尾那点朱砂痣在烛光下愈发妖冶:“自然记得,不然,妾身也不会把刀磨得这么利。”
门外的夜风灌进来,我拢了拢衣襟。廊下站着的丫鬟青黛快步迎上,压低声音:“姑娘,侯爷今夜密会了兵部侍郎,谈的是西山大营粮饷的事。”我脚步一顿,指甲嵌进掌心,面上却仍含着笑:“知道了。你去叫人盯紧三小姐的院子,别让她真做出什么蠢事来。”青黛应声退下。
我立在廊下,望着檐角那弯冷月,忽然想起十年前被赶出正院时的情形——那年冬天,我蜷在炭盆边,听着嫡母在屋内笑语晏晏,说要送我去庄子“养病”。如今风水轮流转,她怕是做梦也想不到,她亲手送进摄政王府的“弃子”,正一步步把整个侯府往刀尖上引。我摸了摸袖中那枚温润的玉牌,转身推门进屋。
屋内烛火依然摇曳,摄政王靠在床头,指尖把玩着一枚骨哨,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我脸上:“回来得倒快。”我重新跪回踏板上,替他斟了杯温酒:“怕王爷等急了,夜里凉,妾身可舍不得您冻着。”他接过酒杯,却没喝,只盯着我的眼睛:“方才谁找你?”我迎上他的视线,声音轻得近乎耳语:“是我那好爹爹,正琢磨着要怎么从王爷嘴里虎口夺食呢。”
他捏着酒杯的手指一紧,瓷杯发出细微的裂纹声。我低下头,掩住嘴角那抹笑意——这盘棋,终于要正式开局了。窗外夜风骤起,吹得烛火猛地一晃,正照见枕下露出半截明黄色的信笺一角。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去,眸色陡然深沉如渊。我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,软声道:“王爷,您说,这京城的天,是不是也该变一变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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