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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是合欢宗宗主的小说

晨雾未散，我蹲在后山剑坪上擦剑，身后传来一阵香风。三师姐踩着莲步过来，手里托着个玉瓶，笑吟吟道：“小师弟，这是新炼的‘百花酿’，喝了能涨三年修为。”我头也不抬：“师姐，我练的是剑。”她掩唇一笑，把玉瓶往我怀里一塞，转身时裙摆带起一串银铃响。我低头看那瓶身，上面还贴着“强身健体”的朱签——上回她送来的“玉露丸”瓶底，刻的是“催情”二字。

宗门里人人都当我娘是合欢宗宗主，便该是个风流人物。可她自己常年闭关，只留我在这群女修堆里打转。大师姐最爱揉我的头发，说是“沾沾童男阳气”；二师姐总在饭桌上给我夹菜，每道菜都带着枸杞和鹿茸的味道。我十七岁那年偷偷跑了趟剑冢，抱回把锈剑，她们围着看了半天，最后大师姐叹口气：“剑是好剑，就是太素了。”说完往我剑穗上系了颗红珠子，夜里那珠子发着光，照得我整宿睡不着。

娘亲出关那天，穿一身玄色长袍，比宗门里那些姹紫嫣红都要素净。她坐在大殿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锈剑的剑穗，看了我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倒是随你爹，死心眼。”这是我头一回听她提起爹。我问她爹是什么样的人，她只说了三个字：“练剑的。”然后挥挥手叫我退下，临走时我瞥见她指尖摩挲着那红珠子，眼神里有点我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
转眼到了宗门大比的日子。合欢宗的规矩，比的是双修功法，可我是剑修，只能站在台下看师姐们斗法。台上彩衣翻飞，灵力纠缠成粉色的雾，我握紧剑柄，忽然听见角落里有人冷笑：“一个男人混在女人堆里，装什么清高。”转头去看，是隔壁宗门来观礼的弟子，旁边还站着几个捂着嘴笑的女修。我没说话，只把剑往地上一插，剑尖没入青石三寸。

夜里我独自在后山练剑，月色照在剑身上，泛起冷光。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香风，大师姐不知何时坐在树杈上，手里拎着个酒壶：“小师弟，白天那人说的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她跳下来，把酒壶递给我：“这是我们师姐妹凑钱买的灵酒，不掺别的。”我喝了一口，辣得嗓子发紧，她却笑了：“其实你爹当年也是这样，在我娘门前练了三年剑，最后才把娘亲追到手。”

我愣住了。大师姐却不再多说，只拍拍我的肩：“明日比试，你且用你的剑，让她们看看。”说完便走了，留我一人对着月亮发呆。第二天我上了擂台，对面是隔壁宗门的天才弟子，他握着长剑，笑得轻蔑：“久闻合欢宗小公子大名，今日倒要瞧瞧，一个连双修都不会的男人，怎么使剑。”台下哄笑声起，我拔出剑，剑锋在晨光里亮得刺眼。

他攻来的时候，我忽然想起娘亲那句话：“你随你爹，死心眼。”于是我不躲不闪，剑尖直直迎上他的剑光。两剑相撞的瞬间，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像是从很久以前传来的。他的剑断了，我也脱了力，跪在地上喘气。四周忽然安静下来，然后不知是谁带头，台下响起一片掌声。

我抬头去找大师姐，却见她站在人群外，身边站着个穿玄袍的身影。娘亲不知何时来了，她看着我，嘴角弯了弯，然后转身走了。我想追上去，膝盖却软得站不起来。就在这时，大师姐跑过来扶我，小声说：“你娘说，明日让你去她闭关的洞府一趟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：“说是有东西要交给你，跟你爹有关。”

我攥紧剑柄，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却忽然觉得，这把锈剑远比我想的重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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