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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女孩的脸，指尖悬在“下载”键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她穿着浅蓝色的睡衣，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，连领口那颗松动纽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她正对着镜头微笑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疲惫，像是刚哭过又强撑着精神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我忽然觉得那道光线有些发烫，仿佛她正透过屏幕看进我的眼睛里。

“深夜直播，欢迎姐姐回家。”她开口了，声音轻柔得像是贴着我的耳膜说的。我浑身一颤，因为那声音分明就是我的——那种带着轻微鼻音的、撒娇时才会用到的语调。她歪了歪头，动作和我习惯性思考时一模一样，连手指无意间卷起发梢的姿态都如出一辙。

我猛地锁屏，把手机扔到床尾。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嗡嗡地响着。我盯着天花板，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。不可能的，我是独生女，父母都在外地，这间出租屋里只有我一个人。可刚才那个直播间的场景，那张床，那面镜子，甚至墙上挂着的那个褪色布偶——全都和我这间屋子一模一样。

手机忽然自己亮了。我僵着脖子看过去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：“姐姐，怎么不看我啦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慢慢爬过去把手机捡起来。直播间还开着，她正坐在那张我熟悉的床上——现在就坐在我面前的这张床上，隔着屏幕冲我笑。“我好想你啊，”她说，眼神里忽然涌上一种湿润的哀伤，“你有多久没回家了？”

我愣住了。她身后的床头柜上，那个布偶的旁边，放着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两个小女孩，穿着一样的白裙子，扎着一样的羊角辫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我认得那个画面，那是七岁那年拍的，可我从来只有一个人。我凑近屏幕想看得更清楚，她却忽然伸手遮住镜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别看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，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
她放下手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笑容：“我是你呀。你忘了吗？那年你说，要带我一起走的。”我的脑袋嗡嗡作响，记忆像被人搅浑的湖水，泛着浑浊的泡沫。七岁，搬家，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的影子……我忽然想起，童年的照片里，确实总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站在旁边，可我总以为那是光线的问题。

她忽然凑近镜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快下载吧。下载了，我就能真的见到你了。”屏幕上那个“下载”键又亮起来，比刚才更刺眼。我看见自己的手指动了，不受控制地朝那个方向伸去，心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喊停，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门被敲响了。三下，很轻，很规矩。我猛地缩回手，转头看向房门。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和我一模一样的音色：“开门呀，我到家了。”

手机屏幕上的她，和门外那个声音，同时说了同一句话。我僵在原地，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吸气。那个下载键，还在幽幽地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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