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铜钱在漆盘里碰出细碎的响,我倚着二楼栏杆往下看,堂下乌压压坐满了人。今晚的头牌是我,可规矩得先立起来。我摇铃,满堂安静,说:“头一回开张,客官们捧场,得先过三关——猜拳、算账、背《女戒》。”
第一桌是绸缎庄的刘掌柜,酒气熏天,拍着桌子喊:“小娘子,我先来!”我下了楼,他伸出五根手指头,醉眼迷离:“五魁首啊六六顺!”我笑着接:“七巧板,八匹马,九连环——”他愣住,我慢悠悠补完:“您输了,是‘一心敬’,不是‘六六顺’。”他讪讪缩手。
第二关算账,他更懵了。我让人抬上算盘,说:“您今儿带十两银子,点我陪酒,价五两,另加酒菜二两,赏钱一两,还剩多少?”他掰着指头算了半天,脸涨得通红,最后嘟囔:“还剩……一两?”我摇头:“还剩二两,您多算了赏钱。”围观的哄笑,他丢下银子,悻悻走了。
第三关最刁,得背《女戒》。我端出竹简,念一句,让客人接一句。有人背到“卑弱第一”就卡壳,有人把“清闲贞静”说成“清蒸贞子”,笑得我腰疼。一连劝退七八个,堂里的老爷们开始起哄:“这哪是逛窑子,是考功名!”
正闹着,后门帘子一掀,走进个灰袍男人。他不坐桌前,反倒倚着门柱,抱臂看我,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我认得他——是隔壁书铺的顾先生,平日只买书,从不进这种地方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却清楚:“三关,我都要试。”
我挑眉,让人摆好酒菜,他坐定,第一关猜拳,他出手极慢,我却连输三把。第二关算账,我出了道复杂的:“我年二十,做这行,每日接客三人,每客五两,一年歇十日,十年能攒多少?”他几乎没停顿:“三万二千八百五十两。”我心头一凛。
第三关,他拿起竹简,不等我念,自己背了起来:“女德,妇言,妇容,妇功——”他背得流利,却忽然停了,抬眼望我:“可这《女戒》是男人写的,凭什么让女人守?”满堂寂静,他放下竹简,从袖中掏出一张纸,推到我面前:“不如我出第四关——你写首诗,我出价。”我低头看,纸上墨迹未干,是一行小字:“暮色入窑子,灯红人影稀。”我抬头,他眼里映着灯火,像藏着什么。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小厮挤进来,附在我耳边说:“姑娘,衙门来查了。”我攥紧那张纸,笑着起身:“诸位稍候,我去去就来。”心里那根弦,却悄悄绷紧了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