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门锁转动的声响在玄关处格外清晰,我弯腰换鞋时,客厅的落地灯正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。陈默坐在沙发里,手里攥着那件蓝白拼色的旧校服,指节泛白。他听见动静,猛地抬头,目光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,校服被他一把塞进沙发缝隙里,动作快得几乎带出风声。
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些沙哑。我盯着他泛红的耳尖,没接话,径直走到厨房倒水。玻璃杯贴着嘴唇,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上周他深夜替我掖被角时,指尖也是这么凉。结婚三年,他连我生理期都记不住,却总在我睡着后做些奇怪的事。
那件校服是我高三的,袖口磨破的洞是当年骑车摔的。毕业时我顺手塞进储物箱,早忘了它的存在。可陈默是什么时候翻出来的?他为什么要对着它发怔?我端着水杯走回客厅,他正低头刷手机,屏幕上的光映着他不自然的表情,像做错事的孩子在掩饰什么。
“你找那件校服干什么?”我尽量让语气平淡。他手指顿住,滑动屏幕的动作停了半秒:“收拾储物间时翻到的,看着挺旧,准备扔了。”他说这话时不看我,眼睛盯着窗外的夜色。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被风吹得摇晃,像藏着什么秘密。
我放下水杯,在他对面坐下。茶几上摊着一本育儿杂志,翻到的那页是妊娠期的饮食注意事项,我的目光扫过,心脏突然跳快了一拍。我最近是有点嗜睡,晨起恶心,但还没去医院确认。陈默顺着我的视线看去,喉结动了动:“楼下便利店送的赠品,随便翻翻。”
他越解释越显得刻意。我忽然想起上周他半夜起来,以为我睡着了,坐在床边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。当时我眯着眼睛,看见他似乎在放大什么照片,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。那会我还以为他在看工作邮件,现在想来,也许是在看我相册里的旧照片——那些他从来不会主动问起的过去。
“陈默,你告诉我实话。”我往前倾了倾身子,注意到他攥着手机的手背上浮起青筋。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,每一下都敲在空气里,久久不散。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,目光缓缓抬起来:“你相册里那张毕业照,站在你旁边的男生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我手机突然响了。来电显示是母亲的名字,我接起来,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爸刚才晕倒了,正在医院抢救。”我猛地站起来,膝盖撞到茶几,水杯翻倒,水顺着桌面淌下来。陈默已经起身拿外套,动作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慢吞吞的人:“我开车送你去。”
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,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,手心冰凉。陈默陪我坐着,一句话没问,只是把外套披在我肩上,肩头带着他体温的余温。我望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,忽然想起他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,还有他对着旧校服发怔的模样。
护士推门出来时,我几乎是弹起来的。母亲冲上去抓住护士的手,我站在原地,看着父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。陈默站在我身后,手轻轻搭在我背上,那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我回头看他,他眼里的担忧是真的,可这更加重了我心里的疑惑。
他到底瞒着我多少事?还是说,那些深夜的窥探,那件旧校服,都和此刻父亲突然病倒有关?我攥紧手机,屏幕亮起来,显示一条未读消息,发件人是李知行——我大学同学,毕业后再没联系过。消息只有一句话:“陈默是不是在查你爸的事?”手术室的红灯突然灭了,门被推开,而我的视线还锁在那行字上,指尖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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