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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色生香小说阅读全文
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，又亮起来。那女人站在一株开败的玉兰树下，穿一件杏色旗袍，手腕内侧的胎记像一枚浅褐色的月牙，与我左手腕上的那个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
那是深夜，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沈从安在书房加班，键盘声断断续续。我坐在地板上，后背贴着冰凉的沙发腿，把那张照片放大，再放大，直到她的脸在像素里碎成一片模糊的网格。我知道她，我从未见过她，可我知道她。

第二天我去了城西那家叫“旧时光”的杂货铺。线索是从沈从安外套口袋里翻出的一张收据，日期是三月十七号，那天下着雨，我记得清楚，因为他回家时肩头湿透了，却说是加班。铺子老板娘是个烫着卷发的老妇人，听我提起那女人的名字——林晚，她沉默了片刻，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用蜡封住，上面落着一枚干枯的玉兰花瓣。

“她的遗物，放这儿三年了，”老妇人把信封推到我面前，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怜悯，“她说，要是有人问起她，就把这个给人。”

我拆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叠信纸，字迹是我熟悉的——我自己的字。十五岁那年我写过很多信，写给一个未见面的笔友，我在信里描摹过江南的雨、巷口的卖花婆、还有我手腕上那枚胎记，我说那是月牙，是前世的情人留下的记号。我没想到这些信会出现在一个死人的遗物里。

林晚是沈从安的前女友，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。老妇人说，她出事前一周来过铺子，把信封托付给她，说自己要去找一个人，如果找到了就回来取，如果没找到……她没说完，只是笑了笑。

我从杂货铺出来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我攥着那个信封，手指发凉。沈从安站在街对面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看见我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快步走过来，语气里带着遮掩的急切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我没有回答，只把信封举起来。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空白，像是被什么抽走了所有的从容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挤出一句：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
就在这时候，我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，我接通，听筒里传来一阵杂音，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低低的，带着些许沙哑：“那些信……你是不是都忘了？”

我认得那个声音。我在老照片里看过她的脸，在信纸里看过她的字，可她的声音，我只在梦里听过。林晚说：“我没死，沈从安骗了你。他在找的从来不是我，是你那个胎记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风，“因为你根本不是沈家的女儿，你是我三年前丢的那个孩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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