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红烛泪已凝成暗色的疤,我掀开盖头时,听见门轴发出濒死的呻吟。沈砚踩着满地碎红进来,西装前襟沾着酒气,指尖夹着的那叠照片像把刀,直直插进我和新郎之间。
“看清楚了?”他笑着,眼睛却淬着冰,“每张都是你该喊嫂子的女人。”照片散落在地,我垂眼扫过日期,竟全是我们婚内。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,我抬头时却先笑了:“沈总偷腥都挑周末,倒是不耽误上班。”
他猛地攥住我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骨头。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,穆深上前扣住他肩膀:“沈砚,今晚是我婚礼。”沈砚侧头,唇几乎贴上他耳廓:“当年你爬上我床的时候,怎么不说这话?”
穆深浑身一僵。我趁势挣开沈砚,弯腰捡起最上面那张照片——背景是酒店走廊,女人只露出半张侧脸,腕上戴着沈太太的传家玉镯。那镯子,此刻正凉凉地贴着我腕骨。
“这照片里的女人,”我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,“上周刚和我签了代孕合同。”沈砚脸上的笑终于裂开缝,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久到烛火爆出第三朵灯花,才哑声问:“你查我?”
“从你第一次夜不归宿起。”我把照片塞回他西装口袋,指尖划过他胸口的位置,“穆深,送客。”穆深沉默着侧身,沈砚却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——里面传来我签离婚协议时的声音:“……财产各半,但沈太太的名分,我要留着。”
满室寂静。穆深的眼神骤然冷下来,我后背贴着墙,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。沈砚把录音笔扔在婚床上,发出沉闷一响:“现在,你还敢说我偷腥?”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从雕花窗格漏进来,照在他微颤的指尖上。我忽然想起七年前他牵着我走过红毯的样子,那时的他,连给我戴戒指都会紧张得发抖。
“那笔录音,”我慢慢开口,“是三年前你醉酒时,自己要我录的。”沈砚瞳孔骤缩。我捻起床上一瓣玫瑰,轻轻吹到他脸上:“你说,要是哪天你敢对不起我,就让我把这录音放给你听。”他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穆深突然笑了,走上前揽住我的腰:“看来今晚,该走的人是我。”他转身时,我瞥见他后颈露出的半截青色纹身——那是沈砚从不许我去看的部位。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,沈砚嗓音嘶哑:“宋嘉,你和他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月光照着我无名指上那枚素圈,那是穆深昨晚亲手给我套上的,内侧刻着沈砚的字迹:“吾妻”。我低头吻了吻那圈冰凉的金属,轻声道:“你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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