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山风灌进领口时,苏杳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。那辆漆面锃亮的轮椅正沿着碎石坡道加速下滑,金属扶手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冷光,而顾君亦——那个传说中双腿残疾、性情阴鸷的顾家掌权人,就坐在上面,被她亲手推了下去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报警:“警告!偏离主线剧情!宿主将被抹杀——”苏杳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心想抹杀就抹杀吧,反正原剧情里她这个恶毒女配也没活过第三章。
可轮椅滑到半坡突然停住了。
顾君亦的右手撑在轮椅侧边,五指扣进粗糙的砂石地面,指节泛白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整座山按进掌心。然后他缓缓站了起来。西装裤上沾了灰,衬衫领口被风吹得翻起一角,整个人在渐暗的天色里轮廓分明,像一把从鞘里抽出来的刀。
苏杳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冷硬的树干。
他已经走到她面前,动作快得不像话,一手扣住她手腕,力道不重,却稳得像铁箍。“装瘸三年,”他低头看着她,声音带着山风特有的凉意,“就等你这一推。”
苏杳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系统还在叫,但声音越来越远,像是隔了一层水。她盯着顾君亦近在咫尺的下颌线,忽然想起原书里对这个角色的描述:喜怒不形于色,城府极深,唯一一次失态,是被人推下山坡的那晚。但原书里推他的是男主白月光,不是她这个恶毒女配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干涩,“我只是路过。”
顾君亦挑眉,拇指在她腕骨上碾了碾:“路过?那你为什么要推我?”
苏杳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解释不了。总不能说“我是穿书的,系统让我走剧情等死,我偏不”吧。她沉默了几秒,跳过了这个问题:“你既然没瘸,为什么要装三年?”
顾君亦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山风把她的头发吹乱,久到暮色彻底沉下来,天边只剩一线灰白的光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意极浅,只在眼底一闪而过:“因为我在等一个人,等我被推下这个坡道的那天。”他松开她的手腕,退后半步,“你出现得太巧了,苏杳。”
苏杳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知道她的名字,知道她是顾家那个不受宠的养女,知道他三年前车祸后她就搬进了顾宅。但她不知道的是,她穿进这本书的每一刻,都在他的注视之下。
“所以,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把我交给警察?还是……”
顾君亦没回答,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只摔裂屏的手机,随手按亮。屏幕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他滑动了几下,然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:“先看看这个。”
苏杳低头,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拍的是顾家老宅的书房,角落里露出一角泛黄的日记本。照片下方的拍摄时间,是三年前的今天。她还没来得及细看,顾君亦已经收回手机,转身朝山坡下走去,背影在夜色里被拉得很长:“跟上我,不然你今晚只能睡山里了。”
苏杳站在原地,看着他越走越远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他刚才说“等一个人”,而照片上的日记本,和她穿书时脑子里的原剧情记忆一样,都是顾君亦的秘密。她咬咬牙,快步跟了上去。
系统在她脑海里安静下来,只留下一行冰冷的小字:“主线剧情已偏移,本世界将于72小时后重启。”苏杳脚步一顿,抬头看向前方那个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身影。72小时?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那里藏着一枚从原主袖口摸出来的微型录音笔,里面录着一段她还没听过的对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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